林浅站在民政局门口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红色证书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,照得她有些睁不开眼,耳边是城市喧嚣的车流声,却怎么也盖不住她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。就在十分钟前,她还觉得自己的人生彻底崩塌了,而此刻,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男人,正单手插兜,漫不经心地靠在对面的路灯杆上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仿佛刚才领证的不是他,而是路边的一袋垃圾。
“顾言洲,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。”林浅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,眼神冷冽如刀,“如果不是你昨晚在我酒里下了药,如果不是你趁我神志不清把我骗到了这里,你以为我会答应和你结婚?”
顾言洲直起身,迈着修长的双腿缓缓走到她面前。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衬得身姿挺拔如松,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。他低下头,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她,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却字字诛心:“林小姐,请搞清楚状况。昨晚是你哭着喊着说爱我,求我对你负责。至于下药这种低级手段,以顾某的身份,犯得着去用吗?”
“你胡说!”林浅气得浑身发抖,脸颊涨得通红,“我昨晚明明醉得连路都走不稳,怎么可能会说那种话?顾言洲,你为了摆脱家里安排的联姻对象,居然不惜污蔑我,你就不怕我报警吗?”
顾言洲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。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林浅下巴上的一缕发丝,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:“报警?林浅,你觉得警察会相信一个醉酒的疯子,还是相信顾氏集团的总裁?再说了,这张结婚证已经盖了章,法律效力可是铁板钉钉。你现在想退,晚了。”
林浅猛地拍开他的手,后退两步,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怒。她当然知道结婚证意味着什么,在这个法律面前,她确实百口莫辩。顾言洲是京圈里出了名的狠角色,手段通天,如果他想毁掉她,简直是易如反掌。她原本以为只要熬过这一周,等到那个所谓的“联姻对象”出现,就能全身而退,却没想到,顾言洲竟然提前一步,将她牢牢绑定在了他身上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林浅咬牙切齿地问道,眼眶微红,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。
顾言洲收起笑容,眼神变得严肃起来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他环顾四周,确认没有人在注意这边后,才压低声音说道:“林浅,别闹了。我知道你恨我,但这件事没有退路。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,我不亏待你,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。至于其他的事情……自有我解决。”
“乖乖待在你身边?”林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冷笑出声,“顾言洲,你把我当什么了?你的宠物吗?我告诉你,我林浅就算饿死,从这里跳下去,也不会任你摆布!”
顾言洲看着她决绝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无奈,有烦躁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。他叹了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,塞进林浅的手里:“这是给你的。密码是你生日。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想离开京市也可以,但别做傻事。记住,你现在是顾太太,你的安全,是我的责任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林浅的表情,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迈巴赫。车门打开,司机恭敬地为他拉开车门。在坐进去之前,顾言洲回过头,深深看了林浅一眼,那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湖水,让人看不透底。
“晚上七点,我在老地方等你。别迟到。”
随着车门关闭,黑色轿车缓缓驶离,扬起一阵尘土。林浅站在原地,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,手中的黑卡仿佛有千钧重。她低头看着那张卡,心中五味杂陈。她知道,从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,她原本平静的人生就已经彻底改变了。而更让她感到荒谬和恐惧的是,顾言洲刚才那句看似随意的话里,似乎隐藏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深意。
就在她准备离开时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她掏出一看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犹豫了一下,她还是接起了电话。
“喂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稚嫩且带着哭腔的声音:“爸爸……爸爸,你在哪里?妈妈不见了……”
林浅愣住了,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爸爸?这个称呼像是一道惊雷,在她脑海中炸响。她下意识地看向已经远去的轿车,又看了看手机,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“你是谁家的孩子?”林浅声音颤抖地问道。
“我是乐乐……”那个小男孩抽泣着说道,“妈妈让我在这里等爸爸,可是爸爸还没来,我好害怕……”
乐乐?这个名字林浅似乎在哪里听过,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。她正想追问,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焦急的声音:“乐乐!乐乐你在哪里?爸爸来了!”
电话被匆匆挂断。林浅握着手机,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,感觉周围的世界都在旋转。她想起顾言洲刚才那意味深长的眼神,想起他说过的“自有我解决”。难道……
一个大胆而荒谬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。她猛地转身,朝着顾言洲离开的方向追去,脚步凌乱而急促。如果那个猜测是真的,那么这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而这该死的婚姻,恐怕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,也危险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