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雷声在云层深处轰鸣,仿佛预示着今夜这场婚礼注定无法平静。
海城最豪华的“云顶天宫”酒店顶层,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芒。宴会厅内衣香鬓影,宾客云集,香槟塔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。然而,这一切的喧嚣与繁华,在顾言蹙紧的眉峰面前,都显得如此虚假且令人作呕。
今天是顾言和林清婉的大婚之日。作为顾氏集团的总裁,顾言在商界叱咤风云,却在这场精心策划的联姻中,像提线木偶般一步步走向他并不想要的未来。而站在他对面的新娘林清婉,妆容精致,笑容得体,眼底却藏着难以察觉的算计与冷漠。
“顾总,吉时已到。”司仪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带着虚伪的喜庆。
顾言深吸一口气,正准备按照流程牵起林清婉的手,宴会厅的大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,缓缓向内打开。
原本嘈杂的宴会厅瞬间死寂。所有的目光,如同探照灯一般,齐刷刷地投向门口。
那里站着一个男人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身形修长挺拔,雨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,打湿了昂贵的皮鞋。他手里并没有拿伞,只是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袖口,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,隔着重重人群,死死地锁定了台上的顾言。
是陆沉。
那个三年前不告而别,让顾言在无数个深夜里痛彻心扉,却又在现实中必须装作毫不在意的男人。
“你……”顾言的手指微微颤抖,原本准备好的誓词卡在喉咙里,吐不出一个字。他的心脏剧烈跳动,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陆沉无视了周围惊愕、愤怒甚至敌意的目光,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,一步步走上台阶。他的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,也踩在顾言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。
保安想要上前阻拦,却被陆沉身边突然出现的几名黑衣保镖轻易挡开。那是陆氏集团的私人安保团队,在海城,没人敢轻易招惹这位掌握着半城经济命脉的陆家家主。
陆沉走上舞台,居高临下地看着顾言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危险的弧度。他并没有看旁边的林清婉一眼,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。
“听说,你要娶别人了?”陆沉的声音低沉沙哑,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顾言咬紧牙关,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,冷声道:“陆沉,这里是婚礼现场,请你自重。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。”
“结束?”陆沉轻笑一声,笑声中满是嘲讽。他猛地伸手,一把抓住顾言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顾言眉头紧皱。“顾言,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?你说结束,就能结束?”
周围的宾客窃窃私语,林清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她试图拉开顾言,却被陆沉冰冷的眼神吓得缩回手。
“陆先生,请您放开顾总,这是顾总自愿的选择。”林清婉强装镇定,声音却有些发抖。
陆沉转过头,第一次正眼看了林清婉一眼。那眼神冷漠如冰,不带一丝温度,仿佛在看一只蝼蚁。“自愿?林小姐,你最好祈祷顾言是真的自愿。否则,林家破产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,在林清婉耳边炸响。她脸色惨白,踉跄着后退几步,险些跌倒。
顾言心中一紧,用力挣脱陆沉的手,低声道:“陆沉,你别闹了。你这样做,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。”
陆沉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。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,那枚戒指样式古朴,内圈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,正是顾言曾经随口说过喜欢的那一款,也是他失踪前留给顾言的唯一念想。
“顾言,三年前我走,是因为陆家和顾家的世仇,是因为我背后藏着足以毁掉你一切的黑暗。我以为只要我离开,你就能过得安稳幸福。但我错了。”陆沉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,“这三年,我每一天都在后悔。我查清了所有的真相,清理了所有的障碍。现在,我回来了。”
他举起那枚戒指,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言:“你不是要结婚吗?好,那我就来劫婚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的怜悯,也不接受你的施舍。”顾言别过头,眼眶微红,声音却异常坚定。
“这不是怜悯,这是掠夺。”陆沉一步步逼近,将顾言逼到舞台边缘,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“顾言,你是我的。这辈子,下辈子,你都别想逃。”
说着,陆沉不顾顾言的挣扎,强行将那枚戒指戴在了顾言的无名指上。尺寸刚刚好,仿佛这三年他们从未分开过,仿佛顾言的手指天生就该戴着这枚戒指。
全场哗然。
林清婉尖叫一声:“来人!把这个疯子赶出去!顾总,你快摘下那枚戒指!”
顾言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,指尖微微颤抖。那是陆沉的味道,熟悉得让他窒息,也温暖得让他想要流泪。他想摘下,可手指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,迟迟不肯动弹。
陆沉转过身,面向满堂宾客,高举双手,声音洪亮:“今日,我陆沉在此立誓,我要娶顾言。无论世俗眼光,无论家族恩怨,我都不会放手。谁若阻拦,便是与我陆氏为敌!”
话音落下,宴会厅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,只剩下应急灯微弱的光芒。紧接着,一阵激昂的音乐响起,那是陆沉提前安排好的,属于他们的定情曲。
黑暗中,陆沉再次靠近顾言,在他耳边低语:“顾言,跟我走。这一次,换我来追你。”
顾言的心脏剧烈跳动,理智与情感在脑海中激烈交锋。他知道,一旦踏出这一步,他将面临整个商界的风暴,面临顾家的怒火,面临无数未知的危险。可是,看着身边那个熟悉的身影,听着那句迟到了三年的告白,他心中的坚冰,似乎在这一刻,悄然融化。
“你……真的准备好了吗?”顾言的声音颤抖,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“从你第一次看我的那一刻起,我就已经准备好了。”陆沉紧紧握住他的手,十指相扣,“现在,跟我走,还是留在这里,做一个顾家的联姻工具人?”
顾言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然后猛地睁开眼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。他反手握住陆沉的手,用力点头:“走。”
陆沉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,拉着顾言,在满堂宾客的惊愕声中,一步步走向那扇敞开的大门。
门外,暴雨依旧,雷声滚滚。但顾言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的世界,彻底变了。
这场劫婚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