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出租屋里，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，映照在陈默那张写满疲惫的脸上。作为一只在网文圈挣扎求生的扑街作者，他的生活就像他笔下的主角一样，毫无波澜，甚至带着几分凄凉。键盘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，但每一个字敲下去，都像是砸在了棉花上，激不起半点水花。

就在陈默准备关掉文档，去冰箱里翻找那瓶过期的老干妈时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，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：“你顶我十下，我只叫一声。表情包。”

陈默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。这年头，诈骗手段都这么有创意了吗？还带表情包？他随手回了一个问号，心想着对方大概是个无聊的网民在恶作剧。然而，下一秒，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张图片。那是一只卡通青蛙，正用一种极其欠揍又带着几分挑衅的眼神盯着屏幕，配文正是：“你顶我十下，我只叫一声。”

鬼使神差地，陈默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。作为一个习惯了被编辑退稿、被读者无视的作者，这种毫无逻辑的挑衅反而勾起了一丝莫名的胜负欲。他回复道：“为什么？”

对方秒回：“因为我想听。”

陈默翻了个白眼，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：“神经病。”

“那你不敢顶？”

“……”陈默被噎了一下。这种激将法简直烂俗得令人发指，但奇怪的是，他的心跳竟然莫名其妙地加快了几分。在这死水般的生活里，任何一点涟漪都显得珍贵。他咬了咬牙，回复道：“好。十下。说完你就得消失，别再烦我。”

“成交。”

第一条消息发出去后，对面沉寂了整整五秒。紧接着，手机里传来了一个声音。那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，像是深夜电台里的主持人，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。

“一。”

陈默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，感到一阵荒谬。他顶了一下手机屏幕，仿佛真的在跟一个看不见的对手角力。

“二。”

声音依旧平稳，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，却让人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沉浸感。陈默的手指有些僵硬，他试图用理性去分析这背后的逻辑，但大脑却像是一台过载的机器，开始产生混乱的电流声。

“三。”

窗外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，吹得窗户哐哐作响。陈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但目光依然死死盯着屏幕。他的手指因为连续点击而微微发红，那种机械性的动作让他感到一种奇怪的快感，仿佛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
“四。”

“五。”

“六。”

随着数字的增加，陈默的感觉开始变得恍惚。他似乎不再是在点击屏幕，而是在触摸某种无形的存在。那个声音不再是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，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起，清晰得如同耳语。他感到一阵眩晕，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，连电脑屏幕上的光标都变得模糊不清。

“七。”

陈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他想要停下，想要拔掉网线，想要逃离这个诡异的夜晚。但是，他的手却像是不听使唤一般，依然固执地敲击着屏幕。每一次点击，都像是在敲碎他理智的防线。

“八。”

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。那笑意冰冷而戏谑，让陈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他抬起头，看向漆黑的窗户，玻璃上映出他扭曲的脸。他突然发现，自己的嘴角竟然上扬着，露出了一个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容。

“九。”

最后一声落下时，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陈默喘着粗气，汗水浸湿了额头的头发。他颤抖着手，点开了那个表情包。

那只卡通青蛙依然用那种欠揍的眼神盯着他，但这次，它的嘴巴微微张开，仿佛在无声地尖叫。

陈默愣了几秒，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。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，笑得腹肌抽搐，笑得几乎无法呼吸。他笑自己的愚蠢，笑这个荒诞的夜晚，笑自己竟然真的会被一个陌生人用这种低劣的手段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
然而，笑声戛然而止。

因为他发现，手机屏幕上多出了一行新的小字，字体很小，几乎难以辨认：“其实，我一声也没叫。你刚才，叫了吗？”

陈默的笑容僵在脸上。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，瞳孔剧烈收缩。他想要回想刚才的过程，想要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发出了声音。但是，记忆像是一团被揉碎的纸团，无论他如何努力，都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画面。

他只记得，在那九次点击之后，有一种东西从他体内涌出，轻盈、自由，却又沉重得让他窒息。

窗外的风停了。

陈默缓缓放下手，看着屏幕上的那只青蛙，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他不知道对方是谁，不知道这个表情包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，但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的生活将彻底改变。

他颤抖着手指，想要删除对话框，想要装作这一切从未发生过。但是，屏幕突然黑了下去。

黑暗中，陈默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，就在他耳边。

“十。”

他猛地惊醒，发现自己依然坐在电脑前，手机屏幕亮着，那条对话记录依然清晰可见。只是，那只卡通青蛙的眼睛，似乎比刚才更加明亮了一些，仿佛在等待着下一次的游戏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