佳苗琉花

暴雨如注,敲打着“星野画廊”那扇早已斑驳的玻璃窗,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。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角落里一盏昏黄的台灯散发着微弱的热度,勉强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佳苗琉花坐在一张陈旧的丝绒扶手椅上,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银色的怀表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她的眼神空洞,仿佛透过这漫天的雨幕,看见了另一个时空里那个永远定格在十八岁的自己。

这是她回到这座海滨小镇的第三年。

三年前,这里曾发生过一起震惊全国的失踪案,受害者正是琉花最好的朋友,也是她心中无法愈合的伤疤——由纪。警方最终认定由纪是自愿离家出走,案件随之搁浅,但琉花知道,事情绝非如此简单。由纪的死,像是一根刺,深深扎在琉花的心头,每逢雨天,疼痛便如潮水般涌来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
门铃突然响起,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展厅里回荡。

琉花猛地抬起头,瞳孔剧烈收缩。这个时间点,除了那个每天雷打不动来送报纸的邮差,不应该有任何人上门。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,缓缓站起身,赤脚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,一步步走向玄关。

“谁?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门外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,黑色的风衣滴着水,在门口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戴着一顶宽檐帽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深邃得如同深渊般的眼睛。

“琉花小姐,好久不见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,“我是来兑现承诺的。”

琉花的呼吸瞬间停滞。这个声音,她从未听过,却又在无数个噩梦的深处反复回响。她死死盯着男人伸出的手,那里握着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
男人缓缓掀开帽檐,露出了一张年轻而俊朗的脸庞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那笑容里藏着某种危险的气息。“我是佐藤健一,由纪的……哥哥。”

琉花的脑海中轰然一声,仿佛有什么东西崩塌了。由纪从未提过她有哥哥,家里人也只说她是独生女。这个男人的出现,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记忆深处那扇紧闭的门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琉花后退了一步,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,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全身。

佐藤健一没有回答,只是迈步走了进来,随手关上了门,将暴雨的声音隔绝在外。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。他将照片扔在玄关的柜台上,照片上,年轻的由纪站在一棵巨大的樱花树下,笑容灿烂,而在她身后,隐约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,正是现在的佐藤健一。

“由纪不是失踪,她是被‘那个人’带走了。”佐藤健一缓缓走近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琉花的心尖上,“而那个人,就在这座小镇上,一直在看着你,琉花。”

琉花感到一阵眩晕,她扶住门框,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。“你在说什么胡话……由纪已经死了,警方已经结案了……”

“警方?”佐藤健一轻笑一声,笑声中充满了嘲讽,“他们看到的,只是他们想看到的。由纪发现了一个秘密,一个关于这座小镇,关于你家族,甚至关于你自己身世的秘密。因为这个秘密,她被迫消失了。而你,琉花,你是唯一知道真相线索的人,因为你和她一起去过那个地方。”

琉花的脸色变得煞白。她想起了那个夏天,她们一起逃课,去了海边那座废弃的灯塔。在那里,她们发现了一本由纪的日记,日记里记录了一些奇怪的符号和日期,以及一个名为“深渊之眼”的组织。当时她们以为那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,直到由纪在那天晚上之后人间蒸发。

“那本日记,”琉花喃喃自语,“被烧毁了。”

“是吗?”佐藤健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,里面装着一本烧得焦黑,却依然能辨认出封皮的笔记本,“或许吧,但在最后一刻,由纪把它藏了起来。而我,花了三年时间,才把它找回来。”

他将证物袋递到琉花面前,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“现在,选择权在你手里。你可以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在这个画廊里度过余生,直到那个‘人’找到你;或者,打开它,看看由纪到底发现了什么,然后,跟我一起揭开这个真相。”

窗外的雷声轰鸣,闪电划破夜空,瞬间照亮了琉花苍白的脸。她看着那本焦黑的日记,又看了看佐藤健一那双充满期待与威胁的眼睛。三年来的压抑、恐惧、迷茫,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
她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的证物袋。

“如果这是个陷阱呢?”她低声问道,声音微弱却坚定。

“对于由纪来说,这是唯一的生路;对于你来说,这是唯一的救赎。”佐藤健一退后一步,让出了通往画廊深处的路,“路在你脚下,琉花。但记住,一旦翻开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
琉花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当她再次睁开眼时,眼中的迷茫已经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光芒。她拿起证物袋,转身走向画廊深处那间从未对客人开放过的密室。

雨,下得更大了。而属于佳苗琉花的真相之旅,才刚刚开始。在这座被迷雾笼罩的海滨小镇,黑暗与光明交织,过去与现在重叠,她将用勇气和智慧,去追寻那个消失在雨夜中的身影,以及那个隐藏在阴影背后的巨大阴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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