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,城市的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成光怪陆离的碎片。
顾清舟站在“天穹大厦”顶层的落地窗前,手中的高脚杯里摇晃着深红色的液体,那是她刚开的一瓶一九八二年的拉菲。作为京城律界最年轻的高级合伙人,她习惯了用冷漠和理性包裹自己,就像这层厚重的防弹玻璃,隔绝了所有的喧嚣与温度。手机屏幕亮起,是一条来自匿名号码的短信,只有一个坐标,和两个触目惊心的字:救命。
顾清舟眉头微蹙,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,最终还是没有回复。她转身走向书房,那里堆放着几份即将开庭的卷宗,其中一份涉及一家大型地产公司的非法拆迁案,而对方正是今晚宴会的主人,赵天霸。
就在她翻开卷宗的瞬间,书房厚重的红木门被无声推开。
没有脚步声,没有呼吸声,甚至没有空气流动的迹象。顾清舟心头一凛,常年从事诉讼律师的职业本能让她瞬间从椅子上弹起,右手迅速探入桌下的抽屉,握住了那把特制的防身电击器。
“顾大律师,别来无恙。”
一个低沉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。顾清舟瞳孔骤缩,只见阴影中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,手里把玩着一枚精致的银色打火机,火苗跳动间,照亮了他那张俊美却透着危险气息的脸。是陆沉舟,那个在商界以手段狠辣著称的男人,也是顾清舟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,以及……她最近一直想要送进监狱的嫌疑人。
“陆先生深夜造访,是想提前和解吗?”顾清舟声音冷静,尽管心跳已加速至一百二十迈。她迅速评估着局势:这里距离门口还有十米,窗外是三十层的高空,陆沉舟身边似乎没有带保镖,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后手。
陆沉舟轻笑一声,将打火机随手扔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,火星熄灭,黑暗重新笼罩。他一步步逼近,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清舟的心弦上。“和解?顾律师,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和解的余地吗?你父亲当年是怎么死的,你心里没数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剑,直接刺穿了顾清舟的心理防线。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:“法律讲究证据,陆先生如果有什么指控,请走司法程序。非法入侵他人住宅,可是要坐牢的。”
“司法程序?”陆沉舟嗤笑,距离她只剩不到两米,“在这个城市,我就是程序。”
突然,顾清舟感到手腕一紧,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,她手中的电击器被轻易夺走。陆沉舟的动作快得惊人,顾清舟甚至来不及反应,整个人就被他抵在了冰冷的落地窗上。玻璃上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,窗外的雨声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“你……”顾清舟挣扎着,但陆沉舟的力量大得让她绝望。他低下头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,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:“清舟,你知道吗?我找了你好久。你父亲欠我的,现在,我要从你身上讨回来。”
顾清舟感到一阵窒息,恐惧像潮水般涌来,但她眼中的光芒并未熄灭。她突然想起口袋里的录音笔,那是她每次会见客户都会开启的习惯。然而,手伸进口袋时,却摸了个空。她心中一沉,原来在进门的那一刻,她就已经被监控了。
就在这时,陆沉舟的手机响了。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皱了皱眉,接起电话,脸色瞬间变得阴沉。“什么?警察?怎么会有警察?”
顾清舟心中一动,机会来了。她猛地抬起膝盖,狠狠撞向陆沉舟的小腹。虽然这一击不足以让他失去行动能力,但足以让他松手后退半步。顾清舟趁机挣脱,迅速从抽屉里抓起那份卷宗,塞进身后的保险柜,并迅速转动密码盘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?”陆沉舟捂着肚子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他掏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,“封锁大楼,谁也不许放走她。”
顾清舟知道,硬拼是没用的。她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了书房角落的那盆巨大的龟背竹上。那是她特意选择的,因为下面藏着一个紧急出口的控制面板——这是她为了应对极端情况而设置的秘密通道,除了她自己,无人知晓。
她假装惊慌失措地后退,脚下却悄悄踩在了那块松动的地板上。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,书架缓缓移开,露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。
“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的小把戏吗?”陆沉舟冷笑一声,大步追来。
顾清舟没有丝毫犹豫,转身跳入通道,按下关闭按钮。厚重的书架合拢的瞬间,她听到了陆沉舟愤怒的咆哮声。
通道里一片漆黑,顾清舟深吸一口气,打开手电筒,沿着狭窄的楼梯向下奔跑。她的脑海中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:报警,公开证据,以及……揭露陆沉舟背后的巨大阴谋。
她知道,这仅仅是开始。陆沉舟不会善罢甘休,而这场游戏,才刚刚拉开帷幕。
当她终于从大厦后巷的排水口爬出时,外面的雨已经停了。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,照在她满是泥水的脸上。顾清舟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,眼神中不再是之前的惊慌,而是坚定的寒光。
她拿出备用手机,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:“喂,是总编吗?我有一份关于赵氏集团和陆氏集团勾结的黑料,今晚就能见报。对,全部。”
挂断电话,顾清舟抬起头,看向天边初升的太阳。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不再只是那个躲在法律条文背后的律师,而是这场战争中最锋利的武器。
侵犯,从未停止;反抗,也永不止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