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也去我也去五月停停

老张头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,手里攥着半截旱烟袋,眼皮耷拉着,似睡非睡。五月的风有些燥热,吹得树叶沙沙作响,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村子里的气氛不对劲,一种诡异的忙碌感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。家家户户的门都敞开着,院子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行李,鸡飞狗跳,狗吠声此起彼伏。

“这都什么跟什么呀?”老张头嘟囔了一句,吐出一口烟圈。

隔壁二婶扛着一袋米从院墙里翻出来,看见老张头,脚步一顿,脸上挤出一丝夸张的笑容:“老张,你也收拾收拾?俺也去我也去,五月停停,咱们一起去城里享福呗!”

老张头眯起眼,打量着二婶。二婶平时最惜命,连去镇上赶集都要穿得整整齐齐,怎么突然就要去城里了?而且这理由也蹊跷,“五月停停”是个什么梗?

不远处,村东头的赵铁柱正指挥着他那辆破旧的三轮摩托车,车斗里塞满了被褥、锅碗瓢盆,甚至还有一头被蒙住眼睛的猪。赵铁柱看见老张头,兴奋地跳下车,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:“老张叔!别愣着了!俺也去我也去!五月停停,听说城里现在流行‘反向旅游’,人少景美,关键是免费!咱们不去白不去!”

老张头心里犯嘀咕。免费?天下哪有这样的便宜事?他想起前几天村里来了几个穿黑西装的陌生人,在村委会门口贴了一张红纸,上面写着几个大字,但被雨水淋得模糊不清,只隐约看见“停停”两个字。当时他还以为是谁家的孩子恶作剧,现在看来,这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
“五月停停,到底停什么?”老张头问。

赵铁柱挠挠头,一脸茫然:“我也不知道啊!但大家都去了!你看李寡妇,把家里的存折都取出来了,说是去城里买房!王秀才,那个一辈子没离开过村子的老学究,居然把书都烧了,说要去找灵感!”

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。烧书?那可是王秀才的命根子。这世道,难道真疯了?

就在这时,村口的喇叭突然响了,电流声刺啦刺啦地响了几声,接着传出村长那熟悉又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:“各位乡亲,各位父老乡亲!通知大家一遍!五月停停,即刻出发!不去的人,后果自负!俺也去我也去,五月停停,咱们一起走!”

声音戛然而止,留下死一般的寂静。

二婶和赵铁柱对视一眼,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恐惧,但随即又被一种莫名的狂热取代。二婶猛地一拍大腿:“哎呀!我忘了给孙子买新书包了!得赶紧走!俺也去我也去!”说完,她扛起米袋,跌跌撞撞地朝村口跑去。

赵铁柱也急了,一脚踹在三轮车后座上:“老张叔,你还等什么?车快没油了!俺也去我也去!”

老张头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决定去村委会看看。

村委会的大门紧闭着,门上贴着一张崭新的红纸,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:“五月停停”。老张头凑近一看,发现那红纸下面似乎还藏着什么,他伸手一撕,红纸掉了下来,露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
纸条上写着:“五月停停,是时间停止,还是人心停止?留下者,得永生;离去者,成浮萍。”

老张头倒吸一口凉气。他想起最近村里发生的怪事:村西头的老李头,突然变得年轻了许多,头发乌黑,精神抖擞;而村东头的赵大妈,突然变得苍老无比,走路都需要搀扶。难道……

就在这时,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回头一看,是王秀才。王秀才手里拿着一本残破的书,眼神空洞,嘴里喃喃自语:“停停,停停,时间停了,心也停了。俺也去我也去,五月停停……”

“王老哥,你怎么了?”老张头连忙扶住他。

王秀才抬起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明,随即又被迷茫取代:“老张,我错了。我不该烧书。书里藏着秘密,那是关于‘停停’的真相。五月,是五月槐花盛开的季节,也是‘它’苏醒的时候。人们以为去城里是逃难,其实是献祭。只有留下的人,才能揭开真相。”

老张头心头一震。献祭?他想起那些消失的邻居,想起他们脸上诡异的兴奋。难道大家都成了“它”的祭品?

“那我去不去?”老张头问。

王秀才苦笑一声:“俺也去我也去,五月停停。这句话不是邀请,是咒语。一旦念出,灵魂便受其牵引。老张,你若留下,便要面对未知;你若离去,便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
老张头沉默了。他看了看远处已经散去的人群,又看了看手中那张神秘的纸条。五月的风吹过,槐花飘落,花瓣落在他的肩头,洁白如雪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将纸条塞进口袋,转身走向村委会。既然真相藏在里面,那他就要去揭开它。哪怕前面是深渊,他也得跳下去看看,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。

“我不去城里,”老张头低声说道,声音坚定,“我要留在村里,看看这‘五月停停’,到底是个什么局。”

他推开村委会沉重的大门,灰尘扑面而来。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几张破旧的桌椅,和一张挂在墙上的老式挂钟。挂钟的指针停在五点零五分,秒针一动不动。

老张头走到挂钟前,伸手触碰那冰冷的玻璃表面。突然,挂钟内部传来一阵轻微的滴答声,仿佛心跳。

“你来了。”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,温柔而诡异。

老张头猛地回头,屋内空无一人。但他知道,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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