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刚蒙蒙亮，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层惨淡的鱼肚白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腐臭味。林默坐在破败不堪的出租屋窗台上，手里攥着一部屏幕碎裂的老旧智能手机，指尖因为长时间的紧张而微微发白。房间里没有开灯，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冷光，映照着他那张苍白且略显神经质的脸。屏幕上，那个名为“俺去也俺去啦在线观看”的网页正以一种诡异的静止状态停留着，黑底白字的标题仿佛在嘲笑他的犹豫不决。
这是林默连续失眠的第七天。自从三天前他在深夜偶然点击了这个链接，生活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扭曲了轨道。起初，他以为这只是某种恶作剧网站，播放的是一些模糊不清、画质低劣的监控录像片段。然而，当他看到录像中那个背影熟悉得令人心悸的身影时，恐惧像冰冷的蛇一样顺着他的脊椎爬了上来。那是他的邻居，那个总是笑眯眯、喜欢在楼道里大声放音乐的王大爷。视频里的王大爷，正对着镜头，用一种完全违背人类生理结构的角度，咧开嘴笑，露出满口漆黑的牙齿。
“再看一眼，就再看一眼，也许只是巧合。”林默喃喃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他的理智在尖叫着让他关掉手机，扔出窗外，甚至砸碎它，但他的手指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，僵硬地悬在“播放”键上方。那个网站的名字极其荒诞，带着一种乡土气息的戏谑，与他所看到的恐怖内容形成了令人作呕的反差。“俺去也俺去啦”，这听起来像是某种即将赴死的诀别，又像是某种戏谑的告别。
就在他的拇指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，房间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不是电压不稳那种正常的闪烁，而是如同呼吸般有节奏的明暗交替。林默猛地回头，看向身后紧闭的房门。门外是一片死寂，连平时那台老旧冰箱的压缩机轰鸣声也消失了。这种绝对的安静比任何噪音都更让人毛骨悚然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，缓缓转回身，目光重新聚焦在那块破碎的屏幕上。
视频自动播放了。画面依然粗糙，带着严重的噪点，但声音却清晰得可怕。那不是视频原本的声音，而是一种低沉的、湿润的咀嚼声，伴随着某种液体滴落在铁皮桶上的“滴答”声。林默的瞳孔剧烈收缩，他认得这个声音。这是昨晚他在客厅听到的声音，当时他以为老鼠咬穿了地板，还特意去厨房拿了一只捕鼠夹。现在想来，那根本不是老鼠。
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切换，不再是监控视角，而变成了一只眼睛的特写。那只眼睛布满血丝，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，瞳孔中倒映着一个惊恐的人脸——正是林默自己。他惊恐地后退，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，手机差点脱手飞出。他拼命想要移开视线，但那只眼睛仿佛具有魔力，死死地锁住他的灵魂。紧接着，一行血红色的弹幕从屏幕底部缓缓滑过，字体扭曲变形，像是用鲜血书写而成：
“你终于来了，俺去也，俺去啦。”
林默的心脏狂跳，几乎要撞破胸腔。他颤抖着手想要关闭页面，却发现无论怎么滑动、点击，屏幕都毫无反应。那个页面仿佛变成了一个黑洞，正在贪婪地吞噬着他周围的光线和温度。房间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冰冷的泥浆。他感觉到身后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后颈上，带着那股熟悉的、淡淡的腐臭味。
“谁？”林默的声音在颤抖中几乎破碎。他不敢回头，他知道，一旦回头，可能就是终点。但他更不敢不看屏幕，因为屏幕上的那只眼睛，此刻正眨了眨眼，嘴角缓缓上扬，露出了和王大爷视频中一模一样的、漆黑如夜的牙齿。
“别怕，俺只是来看看你。”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，而不是通过耳朵。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亲切感，就像是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在寒暄。“俺去也，俺去啦，这次，换俺去你的世界看看。”
林默感到一阵天旋地转，视野开始模糊，手机从手中滑落，摔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然而，那屏幕并没有黑下去，反而亮度增强，将房间照得惨白。他看到自己的双手开始变得透明，指尖化作点点星光消散。他想要尖叫，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的身体正在被那个网页“吸收”，就像数据流回归服务器一样，他的意识、他的记忆、他存在过的痕迹，都在被一点点剥离。
在最后的意识消散之前，他看到屏幕上的画面变了。不再是那只恐怖的眼睛，而是一段新的监控录像。录像中，是一个年轻人坐在出租屋的窗台上，手里攥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，脸上带着恐惧和疑惑。那个年轻人，长得和林默一模一样。而在那年轻人的身后，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，正对着镜头，咧开嘴笑。
林默明白了。这不是结束，而是开始。那个网站，那个荒诞的名字，是一个陷阱，也是一个轮回。每一个点击它的人，都成为了下一个被观看的对象。而他，林默，现在已经成为了“俺去也俺去啦”的一部分。他的意识被困在了数据的深渊里，永远地注视着下一个即将陷入绝望的受害者。
屏幕黑了下去。房间恢复了死寂，灯光正常地亮着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只有地板上那部破碎的手机，屏幕依旧闪烁着微弱的光芒，上面显示着一个新的标题，等待着下一个无聊的深夜，下一个好奇的灵魂。
窗外，第一缕阳光终于刺破云层，照亮了这座城市灰蒙蒙的轮廓。新的一天开始了，但对于林默来说，永夜才刚刚开始。而在互联网的某个角落，一个新的链接正在生成，静静地躺在黑暗的数据流中，等待着被唤醒，等待着下一个“俺去也”的故事上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