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浓得化不开,唯有残月孤悬,洒下几缕清冷的银辉。荒郊野岭,破庙倾颓,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,阴风阵阵,卷起满地枯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,仿佛无数冤魂在低声呜咽。
燕赤霞拄着那柄倚天剑,眉头紧锁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。他今日奉命前来除妖,却不想这荒庙之中竟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甜香,非是花香,亦非药香,而是一种令人神魂颠倒、欲仙欲死的奇异味道。他深吸一口气,运起天罡正气,试图压制住那股从丹田升起的燥热。身旁的小倩虽已修得人形,但此刻也显得有些心神不宁,手中的符箓微微颤抖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师父,这味道……不对劲。”小倩声音微颤,紧紧抓住燕赤霞的衣袖。
燕赤霞冷哼一声,正欲开口,忽听得破庙深处传来一阵娇滴滴的笑声,那笑声如黄莺出谷,却又带着几分凄厉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“恩公,奴家在此等候多时了。”
话音未落,一阵红光闪过,一道身影从供桌后缓缓走出。那女子身姿曼妙,红衣似火,眉眼间带着三分娇羞七分妖冶,正是那摄人心魄的聂小倩——不,眼前的这个,绝非白日里那柔弱凄婉的小倩,而是一个气息更加浓郁、妖力更加深不可测的“三奶”化身。
所谓“三奶片”,并非寻常药材,而是传说中由陈靖姑、林九娘、李三娘三位法主以心头血炼制而成的秘药。此物能破开阴阳界限,让人短暂获得通灵之力,但若心神不稳,便会彻底堕入魔道,沦为行尸走肉。今日这庙中之妖,竟以此物为饵,设下天罗地网。
“哼,雕虫小技。”燕赤霞怒喝一声,手中倚天剑铮然出鞘,剑身之上雷光闪烁,隐隐有青龙咆哮之声。他深知这“三奶片”的厉害,一旦沾染,不仅肉身会被吞噬,连魂魄也将被炼化为丹药的一部分。他猛地将小倩推向身后,大喝:“闭气!莫要看她的眼睛!”
然而,那红衣女子却仿佛听到了指令,身形一晃,瞬间出现在燕赤霞面前。她并未直接攻击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、散发着粉红光泽的片状物,轻笑道:“燕道长,你修行百年,难道就不想尝尝这‘三奶片’的滋味?它可是能让人看清前世今生,甚至逆转阴阳的至宝。”
燕赤霞心中一动,竟觉得喉咙干渴难耐,那股甜香愈发浓烈,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。他咬紧牙关,舌尖刺痛,鲜血涌出,强行清醒。他知道,这女子是在用幻术试探他的定力。一旦他心动,便是败局已定。
“妖女,休想惑我!”燕赤霞大喝一声,手中长剑挥出,一道凌厉剑气直逼女子面门。
女子不闪不避,只是微微一笑,那枚“三奶片”竟自行飞起,悬浮在半空,散发出柔和而诡异的光芒。剑气击中光芒,竟如泥牛入海,消失无踪。与此同时,那光芒化作无数细丝,向燕赤霞和小倩缠绕而去。
小倩惊呼一声,只觉眼前一黑,仿佛回到了百年前被囚禁在兰若寺的那些日子。她看到了宁采臣的身影,看到了自己的绝望与不甘。她忍不住伸手去抓,想要抓住那虚幻的温暖。
“小倩,醒醒!”燕赤霞的声音如同惊雷,在小倩耳边炸响。他拼尽全身法力,将体内的阳气逼出,形成一道金色屏障,挡在了小倩身前。那些粉色细丝触及金色屏障,发出滋滋的声响,冒出阵阵黑烟。
红衣女子脸色微变,显然没料到燕赤霞如此拼命。她冷哼一声,双手结印,口中念起晦涩咒语。破庙内的温度骤然下降,四周的墙壁上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,他们张大嘴巴,无声地嘶吼,仿佛在诉说着被“三奶片”吞噬的冤屈。
“这是……百鬼夜行?”燕赤霞心中一凛。他意识到,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妖术,而是有人利用“三奶片”的强大怨气,召唤了厉鬼。他必须尽快结束战斗,否则一旦鬼气成型,即便他是剑仙,也难以全身而退。
“小倩,借我你的灵力!”燕赤霞大喝。
小倩猛然惊醒,看到师父满脸鲜血,心中大痛。她不再犹豫,双手飞速结印,一股纯净的阴柔之力涌入燕赤霞体内。两人灵力合一,燕赤霞手中的倚天剑爆发出耀眼的光芒,剑身之上,九条金龙盘旋飞舞,龙吟震天。
“破!”
燕赤霞将全部法力注入一剑,剑光如长虹贯日,直刺那枚悬浮的“三奶片”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紧接着,一声脆响,那枚看似坚不可摧的“三奶片”竟被剑气劈成两半。与此同时,红衣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形开始溃散,化作点点红光,消散在夜空中。
破庙内恢复了死寂,只有燕赤霞沉重的呼吸声。他大口喘着粗气,脸色苍白如纸。刚才那一击,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修为。
小倩急忙扶住他,眼中满是担忧:“师父,你没事吧?”
燕赤霞摆了摆手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:“没事。只是这‘三奶片’的余毒尚未散尽,我们需尽快离开此地,寻找解药。”
他抬头望向窗外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,晨光熹微,却依旧驱不散心中的阴霾。他知道,这场战斗只是开始,背后操控这一切的黑手,远比这荒庙中的妖孽更加可怕。而那传说中的“三奶片”,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,还需要他去揭开。
两人相视一眼,互相搀扶着走出破庙。晨风中,带着几分凉意,也带着几分希望。前路漫漫,道阻且长,但他们相信,只要心怀正道,终能驱散黑暗,迎来光明。
然而,他们并未注意到,在他们身后,那破碎的“三奶片”碎片中,竟有一片微小的碎片,悄然融入泥土,仿佛一颗种子,等待着下一次绽放的机会。而那阵甜香,似乎并未完全散去,依旧在空气中若隐若现,如同一个未完的噩梦,等待着下一个受害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