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,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像是某种受惊的小动物正拼命朝主人靠近。我坐在沙发上,手里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杂志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玄关的方向。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,那一瞬间,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漏掉半拍的声响。
门开了,林予站在门口,浑身散发着湿漉漉的水汽。他刚洗完澡,头发还滴着水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浸湿了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。那件T恤显然不是他的,领口有些歪斜,露出了锁骨处那一块我亲手留下的、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。他的眼神有些空洞,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,却又在看到我的一瞬间,迅速泛起了一层近乎病态的狂热与委屈。
“姐姐。”
他唤了一声,声音沙哑,带着刚运动完的喘息。他没有换衣服,也没有擦干头发,就这样赤着脚踩在地板上,一步一步向我走来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神经上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,却又小心翼翼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我合上杂志,指尖轻轻摩挲着封皮,抬眼看他:“林予,我不是说过,不要穿我的衣服吗?”
话虽这么说,我的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备,反而夹杂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。林予停在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——尽管他比我矮半个头,但此刻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偏执气场,竟让我产生了一种被掌控的错觉。
“因为上面有姐姐的味道。”他低声说道,蹲下身,将脸颊贴在我的膝盖上。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导进来,激得我浑身一颤。他抬起头,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我略显慌乱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凄艳又危险的笑意,“姐姐身上的香水味,太淡了。我想把姐姐彻底染上我的气息,这样……就没人能抢走了。”
我的心跳猛地加速。这就是林予,我的邻居,也是我这三年来的“秘密”。在外人眼里,他是温润如玉、成绩优异的校草,是长辈口中谦谦君子的模范生。只有我知道,在那副完美无瑕的皮囊下,藏着一颗怎样扭曲而炽热的灵魂。
三年前,我搬进这个小区时,还是个刚刚失恋、对生活失去信心的颓废女人。是他,一个总是抱着书本、沉默寡言的少年,敲开了我的门,递给我一杯热牛奶,然后静静地陪我在阳台坐了一整夜。从那以后,他便像影子一样,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我的生活。
起初,我以为那只是少年的依恋。直到有一天,我发现我的手机里多了一个定位软件,我的行程被安排得严丝合缝,我身边的异性朋友莫名其妙地疏远了我,甚至我养的一只流浪猫,也在某个深夜突然失踪,第二天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家门口,脖子上多了一个项圈,上面刻着林予的名字。
那一刻,恐惧如毒蛇般缠绕上我的心头。我想逃,想报警,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。可当我看到林予那双破碎的眼睛,听到他哽咽着说“姐姐不要丢下我”时,所有的狠心都化作了绕指柔。
“林予,你这样……会让我害怕的。”我轻声说道,伸手抚摸着他湿润的发顶。
他的身体瞬间僵硬,随即像是得到了某种赦免,整个人都放松下来,双手紧紧抱住我的腰,力道大得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。“我不怕姐姐恨我,我只怕姐姐离开我。”他的声音闷在我的腿间,带着浓浓的鼻音,“姐姐,你是我的。只能是我的。”
我叹了口气,手指穿过他的发丝,感受到他发根传来的温热。我知道,这场游戏早已没有退路。我既是猎物,也是猎人。我享受被他偏执地爱着,享受被他紧紧禁锢在身边的窒息感,却也时刻警惕着这根紧绷的弦何时会断。
就在这时,林予突然抬起头,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他瞥了一眼我手中那本杂志,封面是一个当红男星的专访,标题赫然写着“单身贵族,渴望真爱”。
“他是谁?”林予的声音冷了下来,原本温顺的大狗狗瞬间露出了獠牙。
“只是一个明星。”我淡淡地回答,试图抽回手,却被他死死按住。
“我不允许你看他。”林予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,眼底翻涌着黑色的风暴,“姐姐的眼睛,只能看着我。姐姐的心,也只能装着我。”
他俯下身,冰凉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,强迫我直视他的眼睛。那眼神中充满了占有欲、嫉妒,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深情。
“姐姐,如果你再敢看别的男人,我就把你关起来。”他凑近我的耳边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,语气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,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,“这次,我不会再给你逃跑的机会了。”
我看着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,那张脸苍白而精致,带着一丝无奈,却也藏着一丝隐秘的兴奋。我知道,他不是在威胁我,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而我,竟然有些期待那个“事实”的到来。
窗外,夜色正浓,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,模糊了城市的灯火。屋内,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林予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,死死地盯着我,像是在等待我的判决。
我缓缓伸出手,环住他的脖子,主动凑近他,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却坚定的吻。
“好,”我轻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“我不看别人。林予,你是我的。”
那一刻,我清晰地感觉到,林予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喜的战栗。他紧紧拥住我,仿佛拥住了全世界,又仿佛终于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救赎。
我知道,从这一刻起,我们已经彻底纠缠在一起,再也无法分开。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博弈,也是一段注定毁灭的爱情。但没关系,既然偏执是我自己的选择,那么,哪怕深渊,我也甘愿奉陪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