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个花瓶不好么[穿书]

沈清婉睁开眼的时候,脑子里正嗡嗡作响,像是有几千只蜜蜂在开演唱会。

映入眼帘的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天花板,而是一盏繁复却透着股廉价气息的水晶吊灯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味,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脂粉气,呛得她打了个喷嚏。

“小姐?您醒了?”

一个轻柔却带着几分怯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沈清婉茫然地转过头,看见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小丫鬟正端着铜盆,一脸担忧地看着她。那铜盆里的水还冒着热气,倒映出一张苍白却绝美的脸。

这张脸,沈清婉太熟悉了。

柳眉入鬓,眼尾微挑,唇不点而朱。这是《权臣的掌心娇》里那个被写成“祸国殃民、心机深沉”的恶毒女配——沈清婉。

是的,同名同姓。

就在十分钟前,她还是现代社畜沈清婉,因为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猝死后,穿进了这本她昨天随手翻了两页的古言小说里。原主是镇国公府的嫡女,嫁给了书中男主、如今还只是个落魄书生、未来必将权倾朝野的萧景琰。

而在原著中,沈清婉因为嫉妒女主林婉儿的才情与清白,处处设局陷害,最后被萧景琰厌弃,家族蒙羞,最终在一场大火中香消玉殒。

“我这是……穿越了?”沈清婉坐起身,感觉浑身酸痛,仿佛刚跑完一场马拉松。

丫鬟翠儿连忙上前扶住她,小声说道:“小姐,您别吓翠儿,您方才昏倒,吓死翠儿了。老爷和夫人正在外头等着呢,说是……说是今日要去尚书府赴宴,请您早些梳妆。”

尚书府。

沈清婉心里咯噔一下。在原书剧情里,今天正是萧景琰第一次在宴会上遇见女主林婉儿,并借题发挥,当众吟诗一首,震惊四座,从而获得尚书赏识,开启仕途的关键节点。

而原主沈清婉,则会因为看不惯萧景琰这个“穷酸书生”接近林婉儿,当众发难,指责林婉儿勾引夫君,结果被萧景琰冷言讽刺,颜面尽失。从此,她在京城贵女圈里成了笑柄,也彻底激怒了萧景琰,为日后的悲剧埋下伏笔。

“不去。”沈清婉果断说道。

翠儿愣住了:“小姐,这……若是迟了,老爷定要责罚的。”

“你去告诉管家,就说我头痛欲裂,无法起身。”沈清婉揉了揉太阳穴,脑海中迅速梳理着现状。

作为一个资深网文读者,她深知“花瓶”在权谋文里的生存法则。原主之所以作死,无非是想抓住萧景琰这个未来的大腿,却用错了方法。如今既知剧情,何必去趟这浑水?

萧景琰未来是要做权臣的,这种野心勃勃、心狠手辣的男人,最适合保持距离。与其卷入他的爱恨情仇,不如做个安静的美人,拿钱走人,或者至少,安稳地活着。

做个花瓶不好么?

花瓶不需要动脑,不需要争斗,只要长得美,摆在哪儿都是赏心悦目。哪怕未来萧景琰真成了权倾朝野的权臣,只要她不惹事,他总不至于连个花瓶都杀了吧?

“可是小姐……”翠儿还想劝。

“快去。”沈清婉语气坚定。

翠儿见主子的眼神不容置疑,只好退了出去。

沈清婉靠在软枕上,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斑驳光影,心中反而平静下来。她摸了摸自己的脸,触感细腻光滑。既然拿了这张脸,总不能浪费。

她站起身,走到妆台前。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,却透着一股子清冷的疏离感。她拿起一支素银簪子,简单地挽了个发髻,没有戴那些夸张的金玉首饰,只留了一对珍珠耳坠,显得温婉又不失清雅。

若是原主那样浓妆艳抹、珠光宝气地出现,确实容易惹人眼红,也符合“妖妃”的人设。但现在的她,只想低调。

正想着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,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
一个身着青衫、面色阴郁的男子走了进来。他身形消瘦,眉眼间却带着几分锐利,正是萧景琰。

沈清婉心中一紧。这男人,在原书中可是把“睚眦必报”写在脸上的。

“夫人好大的架子。”萧景琰的声音冷得像冰,目光扫过整洁的床铺和未施粉黛的沈清婉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随即转为讥讽,“今日尚书府之宴,关乎萧家前程,你竟敢装病逃避?莫非是觉得萧某如今落魄,配不上你这国公府的千金,想趁机休夫?”

沈清婉看着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,心中冷笑。

这就是萧景琰,即便是在最落魄的时候,也保持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越感和控制欲。在原书中,他利用沈清婉的家族势力上位,成功后却嫌弃她庸俗,最终将其弃如敝履。

“夫君言重了。”沈清婉微微一笑,起身行礼,姿态端庄优雅,无懈可击,“妾身并非装病,而是真的头痛欲裂。至于尚书府之宴,妾身以为,夫君才华横溢,无需依附他人亦能脱颖而出。若夫君执意要去,妾身便在此静养,免得夫君分心。”

萧景琰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样反应。按照以往,沈清婉要么哭闹撒泼,要么尖酸刻薄地嘲讽他寒酸。可现在,她不仅没有阻拦,反而用一种近乎冷漠的礼貌将他推开。

这种疏离感,让萧景琰心中莫名一刺。他死死盯着沈清婉的眼睛,似乎想从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看出些什么。

“好一个无需依附。”萧景琰冷笑一声,甩袖转身,“既然夫人不愿去,那便由我自己去。只是希望夫人记住,萧家如今的情况,若是出了岔子,夫人脱不了干系。”

说完,他大步离去,衣摆带起一阵寒风。

沈清婉看着紧闭的房门,轻轻舒了一口气。

刚才那一瞬间,她差点以为萧景琰会动手。还好,他是个聪明人,知道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。

她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清晨的微风吹进来,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。

远处,京城繁华的街景尽收眼底。马车往来,人流如织。

沈清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
萧景琰,你去你的权谋之路,我过我的悠闲日子。

只要我不作死,这花瓶,我当得稳稳当当。

至于未来会发生什么?

走一步看一步吧。毕竟,在这个波谲云诡的京城,做一个美丽、安静、毫无威胁的花瓶,或许才是最高的生存智慧。

她拿起桌上的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。茶水温热,正好润喉。

日子,还长着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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