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诡异的推送弹窗，眉头紧锁。标题是《做那个有多少种做法漫画图片》，字体用了刺眼的霓虹粉，背景还配着一张画风诡异、线条扭曲的黑白漫画插图。插图里似乎是一个模糊的人影，正被无数把闪着寒光的菜刀包围，而那些人刀的柄上，竟然都刻着不同的汉字——“红烧”、“清蒸”、“爆炒”、“慢炖”。
“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”林默吐槽了一句，手指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，鬼使神差地点击了“立即下载”。
随着进度条缓慢爬升，林默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。窗外的蝉鸣声戛然而止，原本燥热的午后变得死寂无声。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，阳光依旧明媚，但阴影处的温度却莫名降低了几度。
“叮。”
文件下载完成的提示音清脆响起。林默点开那个名为“食谱.pdf”的文件，第一页跳出来的不是文字，而是一幅动态的漫画。画面中，一个穿着围裙的男人背对着镜头，站在厨房的砧板前。砧板上放着的不是蔬菜肉类，而是一个正在颤抖的人头——虽然画得很抽象，但那眼神中的惊恐却透过纸面直刺林默的心脏。
林默感到一阵恶寒，想要退出页面，却发现手机彻底死机。无论怎么按Home键，屏幕都黑得彻底，唯有那幅漫画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幽光。
就在这时，他身后的厨房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那是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。
林默猛地回头，心脏狂跳。厨房里空无一人，只有那把平日里切水果的小刀静静地躺在不锈钢案板上，刀尖正对着他的方向。
“幻觉？最近加班太累了？”林默深吸一口气，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。他站起身，走向厨房，脚步虚浮。每走一步，他都能听到耳边传来细碎的低语声，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，讨论着什么食材的处理技巧。
当他走到案板前时，那把小刀竟然微微震动起来，发出嗡嗡的共鸣声。林默伸手去拿刀，指尖触碰到冰凉刀柄的瞬间，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顺着手臂直冲大脑。脑海中突然涌入大量杂乱的信息：火候、刀工、腌制时间、佐料配比……以及，一种名为“恐惧”的独特调味剂。
“原来，做那个，确实有很多种做法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。
林默惊恐地后退，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无法移动。他低头看去，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那把小刀，而另一只手，竟然不受控制地伸向了旁边的水槽。水槽里，原本用来洗菜的清水此刻变得浑浊发黑，隐隐约约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游动。
他强迫自己睁开眼，看向水槽。那里并没有鱼，也没有菜，只有一面模糊的镜子。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，而是一个穿着厨师服、戴着高帽的影子。那影子转过身，对着林默露出了一个夸张而扭曲的笑容，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食谱，封面上赫然写着《做那个有多少种做法》。
“你选好了吗？”镜子里的影子问，“是选择被做成‘清蒸’的温顺，还是‘爆炒’的激烈？亦或是……‘生腌’的绝望？”
林默想要尖叫，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感觉自己正在被分解，不是肉体上的，而是精神上的。那些漫画里的画面开始在他眼前重叠、旋转，变成了一个个真实的场景：有人在蒸笼里窒息，有人在铁锅中翻滚，有人在冰柜里冻结。
“选吧。”影子催促道，“时间到了，火候正好。”
林默的视线开始模糊，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，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待处理的食材。他看到了自己人生的片段，像切好的肉片一样，被整齐地码放在案板上。童年时的天真被切成了薄片，少年时的叛逆被剁成了碎末，成年后的疲惫被切成厚块。
“等等！我还没准备好！”林默在心中呐喊，但现实中的他，嘴唇微动，却只吐出了一句含糊不清的音节：“……盐。”
影子满意地点点头：“很好，基础调味完成。接下来，是主菜环节。”
周围的墙壁开始剥落，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管道，像是巨大的肠衣。天花板降下无数根锋利的铁签，对准了他的全身。林默终于明白，这个所谓的“漫画”，不是让人看的，而是让人“做”的。而他，就是那道菜。
就在那根铁签即将刺入他心脏的瞬间，手机突然再次亮起。屏幕上的漫画翻页了，新的画面是一扇敞开的门，门外是一片虚无的白色光芒。
林默用尽最后的力气，朝着那扇门冲去。铁签擦着他的后背刺入地面，溅起火星。他穿过那扇虚幻的门，跌入了一个充满光怪陆离色彩的漩涡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，发现自己正坐在书桌前，窗外蝉鸣阵阵，阳光依旧明媚。手机静静地躺在桌上，屏幕黑着。
“是个梦？”林默摸了摸后背，那里并没有伤口，但皮肤上却隐约残留着刀割般的刺痛感。
他颤抖着拿起手机，解锁屏幕。那个名为“食谱.pdf”的文件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空的回收站。他长舒一口气，觉得自己真是神经衰弱，竟然被一个恶作剧软件吓成这样。
他起身去厨房倒杯水，平复心情。路过案板时，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。
那里空空如也，没有刀，没有影子，也没有水槽里的黑影。
但是，在案板的角落，静静地躺着一张折叠的纸条。
林默拿起纸条，展开。上面用熟悉的、扭曲的字体写着一行字：
“第一道开胃菜已完成。主菜，还在后面。”
林默猛地回头，看向厨房的阴影处。那里，似乎又传来了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一次，声音来自他的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