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盯着手机屏幕，指尖悬停在半空，微微颤抖。屏幕发出的幽冷蓝光映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，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衬托得格外诡异。就在三分钟前，一个名为“偶偶福利视频”的链接，像幽灵一样跳进了他的微信对话框。发件人是一串乱码，备注栏空空如也，只有那个充满诱惑力却又透着邪气的名字。
作为一名普通的平面设计师，林远的生活平淡得像是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。每天朝九晚五，挤着拥挤的地铁，对着冰冷的电脑屏幕修改那些永远改不完的稿子。他习惯了沉默，习惯了在人群中隐形，直到今晚。
“点开看看，只是普通的短视频，放松一下。”心底有个声音在蛊惑。林远咽了口唾沫，拇指轻轻落下。
并没有预想中的弹窗广告，也没有嘈杂的背景音乐。屏幕黑了一瞬，随即亮起，出现了一个极其简陋的直播间界面。没有主播的脸，没有华丽的背景，只有黑底白字的滚动条，以及正中央一个静止的、略显模糊的摄像头画面。画面里似乎是一间杂乱的房间，角落堆满了纸箱，空气中仿佛能透过屏幕闻到陈旧灰尘的味道。
林远皱了皱眉，正准备退出，直播间右下角突然跳出一行小字：“今日特供：窥视真实生活。”
“真实生活？”林远嗤笑一声，觉得这不过是个拙劣的恶作剧软件。然而，就在他手指准备滑动的瞬间，画面突然震动了一下。那并非设备的抖动，而是某种剧烈的撞击声通过手机扬声器传导而来，震得他耳膜生疼。
紧接着，画面中央出现了一双手。那是一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，指甲修剪得极短，指节分明。这双手正小心翼翼地摆弄着几个精致的人偶。那些人偶做工极其逼真，皮肤有着蜡质的光泽，眼神空洞却似乎藏着某种深邃的情绪。林远认得这种风格，这是近年来在亚文化圈里颇为小众的BJD（球关节娃娃）改造工艺，但眼前的人偶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感。
“他在做什么？”林远不由自主地凑近了屏幕，呼吸变得急促。
屏幕上的手停下了动作，随后拿起一把锋利的美工刀，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。林远心头一紧，下意识地想要关掉视频，但手指却像被钉住了一样，无法移动分毫。直播间的人数显示从“1”瞬间跳到了“999”，然后又疯狂上涨，数字滚动得让人眼花。
“欢迎来到偶偶福利视频。这里是观察者的乐园，也是被观察者的囚笼。”一个机械合成的声音直接在林远的脑海中响起，清晰得如同在他耳边低语。
林远猛地捂住耳朵，惊恐地环顾四周。他的出租屋安静得可怕，只有电脑主机发出的微弱嗡嗡声。没有人说话，也没有其他声音。但屏幕上的画面变了。那只拿着刀的手不再摆弄人偶，而是缓缓抬起，指向了镜头——也就是指向了屏幕前的林远。
“你看到了吗？他在看你。”林远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画面中的房间背景开始扭曲，那些堆积的纸箱仿佛在蠕动，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林远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到了极限，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。他想要尖叫，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拼命地按着手机的电源键，试图强制关机，但屏幕依旧亮着，那行黑底白字变得血红：“不要切断联系，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”
就在这时，林远听到了一声轻微的敲门声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声音很轻，很有节奏，就像是指关节轻轻叩击木板的声音。在这寂静的深夜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林远僵硬地转过头，看向房门。他的房门是反锁的，钥匙就在他口袋里。
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变化。这一次，不再是那个杂乱的房间，而是一扇紧闭的房门。那门板的纹理、门把手的形状，甚至门上那道细微的划痕，都与林远眼前的这扇门一模一样。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林远喃喃自语，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，直到背部撞上冰冷的墙壁。
门外的敲门声停止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声。那笑声尖锐而扭曲，仿佛来自地狱深处。林远颤抖着再次看向手机，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新的字：“开门，你的‘偶’朋友来了。”
他猛地意识到，这个所谓的“福利视频”，根本不是什么娱乐内容，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那个链接，或许不仅仅是发送给他一个人的。
“谁？谁在外面？”林远鼓起勇气，对着门口大喊，声音却颤抖得厉害。
没有人回答。但手机屏幕突然黑了下来，随后弹出了一张自拍。照片里，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。那个人有着和他相同的五官，相同的衣着，甚至连脸上惊恐的表情都如出一辙。不同的是，照片里的那个“林远”，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，而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任何人类的感情，只有无尽的空洞和戏谑。
林远手中的手机滑落，摔在地板上，屏幕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但他已经顾不上了。因为他看到，房门把手，正在缓缓转动。
门锁弹开的声音，清脆而决绝。
门，开了一条缝。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，从门缝中伸了进来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精致的人偶。人偶空洞的眼珠，正死死地盯着林远，仿佛在等待着一场盛大的演出开场。
林远想要逃跑，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扇门被完全推开，一个与他有着相同面容的身影，缓缓走了进来。那个人影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远的心跳上。
“你好，”那个人影开口了，声音和林远一模一样，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，“我是你的偶偶，你的福利。”
林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，但脑海中那个机械的声音却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愉悦的嘲讽：“偶偶福利视频，感谢您的观看。请记住，一旦开始，就无法停止。现在，轮到你成为视频的主角了。”
黑暗中，林远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，那触感真实得可怕。他终于明白，自己并不是观众，而是那个被摆在橱窗里，供人观赏、供人玩弄的“偶偶”。而这场福利盛宴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