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落地窗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仿佛要将这座位于城市最高处的豪华公寓彻底淹没。傅今安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并未点燃的雪茄,冷峻的侧脸在昏暗的室内灯光下显得格外轮廓分明。作为傅氏集团的掌权人,他在商场上向来是以铁血手腕著称,从未有人敢在他的面前造次,此刻,他却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,又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要到来的人。
身后的客厅里一片死寂,只有壁炉里偶尔发出的爆裂声,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洛染就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,手里捧着一本早已翻烂的旧书,尽管外面的雨声震耳欲聋,她的神情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。她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长裙,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,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,显得柔弱而无害,与这充满压抑气息的房间格格不入。
“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?”傅今安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他转过身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锁住那个纤细的身影。
洛染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翻过一页书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、近乎嘲讽的弧度:“傅总说笑了,这里是你家,我无处可躲。倒是你,为什么一直不肯放过我?”
“放过?”傅今安冷笑一声,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她走去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他在洛染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“洛染,当初是你主动闯入我的世界,如今又想全身而退?你把我傅今安当成什么了?可以随意把玩后又丢弃的玩具?”
洛染终于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诛心:“傅今安,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。三年前那场大火,已经烧尽了所有的感情和记忆。现在的你,对我来说,只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。”
“结束?”傅今安猛地伸出手,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书,狠狠摔在地上。书页散开,在空中飞舞,如同破碎的蝴蝶。他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,将她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,侵略性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她,“你以为转移了身份,换了名字,我就认不出你了?洛染,你太天真了。”
洛染的心猛地一紧,但她强装镇定,没有后退半步:“傅总如果没事的话,请回吧。我的耐心有限,而且,我不喜欢别人侵犯我的私人空间。”
“私人空间?”傅今安嗤笑,手指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,“从你踏进这个家门的那一刻起,你的所有空间都属于我。洛染,你以为你逃得掉吗?”
就在气氛剑拔弩张,几乎要失控的瞬间,洛染的手机突然响了。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,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。洛染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,她挣脱开傅今安的手,拿起手机,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起了电话。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而焦急的声音:“染染,我是你爷爷。你快来医院,你奶奶病危,她最后的心愿就是见你一面……”
洛染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手指紧紧攥着手机,指节泛白。傅今安看着她的表情变化,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探究。他知道,洛染一直对家人讳莫如深,尤其是关于她奶奶的事,更是从未提起过。
“你要走?”傅今安的声音柔和了几分,但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。
洛染抬起头,眼眶微红,但眼神坚定:“我要去救我奶奶。傅今安,你可以恨我,可以囚禁我,但不能阻碍我去见我奶奶最后一面。如果她出了什么事,我永远不会原谅你。”
傅今安沉默了片刻,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女人,心中那股无名火莫名地消散了。他想起三年前那场大火,想起她在火海中死死护住的那张照片,想起她消失后的无数个日夜,自己是如何在痛苦和愤怒中度过。原来,她消失的原因,并非是因为不爱,而是因为无法承受家族的压迫和亲情的重担。
“上车。”傅今安最终松开了手,转身走向门口,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我送你去。”
洛染愣住了,没想到他会如此轻易地妥协。她拿起包,快步跟上他的脚步。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公寓,外面的雨势稍减,但空气依旧潮湿闷热。傅今安拉开车门,示意她坐进副驾驶。
坐进车内,洛染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。傅今安熟练地发动车子,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,刮去挡风玻璃上的水珠。车内流淌着低沉的大提琴曲,营造出一种静谧而暧昧的氛围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洛染轻声问道,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模糊的街景。
傅今安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,侧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深邃:“因为我还爱你。哪怕你恨我入骨,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独自面对一切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,在洛染的心中炸开。她震惊地转过头,看着傅今安冷峻的侧脸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。三年前的误会,三年的分离,原来他从未真正放下过自己。
车子在雨夜中疾驰,向着医院的方向驶去。洛染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,任由泪水滑落。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,也不知道这段破碎的感情能否修复,但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不再是一个人面对风雨。而傅今安,将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,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光明,他都会陪她一起走下去。
雨渐渐停了,天边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曙光。新的一天即将开始,而他们的故事,也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