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仿佛要将这栋位于半山腰的豪华别墅彻底吞噬。
沈湘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背影单薄得像是一片随时会被风雨折断的枯叶。她身上那件真丝睡袍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肌肤上,勾勒出她清瘦得令人心惊的轮廓。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,烫到了手指,她才猛地回神,随手将烟蒂按灭在旁边的水晶烟灰缸里,发出一声细微的“滋”响。
“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?”
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瞬间打破了屋内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沈湘的身体微微一僵,却没有回头。她知道是傅少钦。那个让京城圈层闻风丧胆、手段狠戾到极致的男人,此刻正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,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,是愤怒,是心疼,还是某种更复杂的占有欲?
傅景钦缓缓走近,皮鞋踩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湘的心尖上。他伸手,修长的手指捏住沈湘的下巴,强迫她转过头来面对自己。
沈湘被迫仰起头,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红血丝,倔强中带着一丝破碎的美感。她的嘴唇苍白,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水痕,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“放开我。”沈湘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傅景钦冷笑一声,手上的力道却并未加重,反而变成了一种近乎怜惜的禁锢。“放开你?沈湘,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说话,不看我,我就能当这一切从未发生过?你以为你逃得掉吗?”
沈湘眼眶一红,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,滴在傅景钦的手背上,滚烫得让他心头一颤。她别过脸,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:“傅少钦,我们已经结束了。签字协议我已经签了,财产分割你也拿到了,你还要怎样?”
“结束?”傅景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眼底闪过一丝阴鸷,“沈湘,你把我傅景钦当成什么了?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?当初你哭着求我别放弃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今天?”
提及往事,沈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,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三年前,家族破产,父亲重病,她走投无路之下跪在傅景钦的办公室门口,只求他能拉她一把。而他,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收留了她,给了她庇护,却也给了她最深的枷锁。
“那时候我是为了活命。”沈湘低声说道,声音里满是疲惫,“但现在,我不需要了。我有能力养活自己,有能力摆脱你。”
傅景钦看着她倔强的样子,心中的怒火与爱意交织在一起,最终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。他松开手,转身走到酒柜前,倒了一杯烈酒,一饮而尽。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却浇不灭他心中的燥热。
“沈湘,你太天真了。”傅景钦转过身,眼神变得锐利如刀,“你以为那些针对你的商业陷阱是谁帮你摆平的?你以为你父亲的手术费是谁垫付的?你以为你那些所谓的‘独立’,是靠你一个人就能做到的吗?”
沈湘愣住了,瞳孔微微放大。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靠努力才慢慢站稳脚跟,原来,背后一直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推着她,也在保护着她。
“是你?”她喃喃自语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,震惊、感动,还有一丝被欺骗的愤怒。
傅景钦没有回答,只是一步步向她逼近,直到将她逼到墙角,退无可退。他低下头,鼻尖几乎触碰到她的鼻尖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。
“沈湘,从你踏入傅家大门的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是傅家的人了。这辈子,下辈子,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,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。
沈湘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心跳如雷。她知道,这场博弈,她从未真正赢过。从一开始,她就输得彻彻底底。
窗外,雷声滚滚,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两人纠缠的身影。沈湘闭上眼,眼角滑落一滴泪,却在下一秒感受到了傅景钦温热的唇印在了她的唇上。
那个吻,带着惩罚的意味,却也带着压抑已久的深情。沈湘的手指紧紧抓住了傅景钦的衣襟,指节泛白,却没有推开他。
在这狂风暴雨的夜晚,有些答案,或许比争吵更加清晰。而他们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