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血，将古道旁那棵枯死的老槐树影子拉得老长。风卷起地上的黄沙，扑打在两匹快马上。马上两人，一黑一白，黑者刀冷，白者剑轻。
傅红雪勒住缰绳，马蹄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前方。他的右手紧紧握着刀柄，那柄漆黑的刀，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，冰冷、坚硬、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你还要跟多久？”傅红雪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身后的叶开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，却又不失少年的清澈。他翻身下马，随手从马背上解下一个酒葫芦，仰头灌了一大口。烈酒入喉，他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，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。
“跟你？我叶开什么时候需要跟着别人了？”叶开拍了拍手上的酒渍，走到傅红雪马前，歪着头笑道，“我只是觉得，这世上的坏人总是喜欢成群结队，一个人走夜路太寂寞，不如找个朋友一起聊聊人生，谈谈理想。”
傅红雪没有说话，只是手中的刀微微颤动了一下。他知道叶开在故意挑衅，但叶开说得没错，他们确实是一路人，却又截然不同。叶开是光，温暖而耀眼；他是影，阴冷而孤寂。
“前面就是青龙会的地盘。”傅红雪淡淡说道，“你确定要进去？”
“怎么？怕了？”叶开挑眉，眼中闪过一丝戏谑，“还是说，你害怕见到那个让你日夜难眠的人？”
傅红雪的瞳孔猛地收缩。提到那个人，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那是他的父亲，也是他痛苦的根源。他这一生，都在寻找真相，寻找那个夺走他母亲幸福、让他活在仇恨阴影里的人。
“少废话。”傅红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，策马向前冲去。
叶开无奈地摇摇头，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。他知道傅红雪的性格，越是刺激他，他越是要向前冲。这种固执，既是他的优点，也是他的弱点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踏入了一片茂密的竹林。竹叶沙沙作响，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。四周静得可怕，连虫鸣声都消失了。
“小心。”叶开突然低喝一声，手中的长剑瞬间出鞘，剑光如虹，直刺竹林深处。
“铛！”
一声脆响，两柄长剑在空中相撞，火花四溅。一个黑衣人从竹林中跃出，手中长剑寒光闪闪，直指傅红雪的咽喉。
傅红雪面无表情，手中的黑刀横扫而出，刀势凌厉，带着斩断一切的气势。黑衣人被迫后退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黑衣人，刀法竟然如此狠辣。
“傅红雪，果然名不虚传。”黑衣人冷笑一声，“可惜，你今日走不出去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又有三道身影从竹林中窜出，将两人团团围住。这些人衣着统一，脸上戴着面具，手中兵器各异，显然是青龙会的精锐杀手。
叶开叹了口气，将酒葫芦挂在腰间，长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。“真麻烦，刚喝到的好酒，还没品出味道就要开始打架了。”
“躲远点。”傅红雪沉声道。
“放心，我可不是那种拖后腿的人。”叶开耸耸肩，身形一闪，便融入了战斗之中。
战斗瞬间爆发。傅红雪的刀快、准、狠，每一刀都带着必杀的决心。他的刀法简洁至极，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，只有最纯粹的杀意。黑衣人纷纷被他逼退，有人甚至被他一刀划破了衣衫，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。
而叶开则是另一番景象。他的剑法轻盈灵动，如同春风拂柳，看似温柔，实则暗藏杀机。他一边战斗，一边还要调侃几句，气得那些杀手脸色铁青。
“喂，你们这群人，打架能不能认真点？太没意思了。”叶开躲过一剑，顺势一剑挑飞了对方的武器，“还有，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？我会害羞的。”
“找死！”一名杀手怒吼一声，挥刀砍向叶开。
叶开身形飘逸，如同鬼魅般避开，手中长剑点在那杀手的胸口。杀手浑身一僵，动弹不得。
“看吧，我说你们太没意思了。”叶开笑道，“其实，你们根本不需要这么拼命。青龙会的事，本来就不关我们的事。只要你们放我们走，这件事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。”
“哼，少废话。”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声，手中长剑再次刺来，“青龙会的规矩，进得来，出不去。”
傅红雪冷哼一声，黑刀挥舞，形成一道黑色的光幕，将所有的攻击尽数挡下。他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，但眼中的杀意却愈发浓烈。
“叶开，解决他们。”傅红雪冷冷说道。
“好嘞。”叶开应了一声，长剑抖动，剑光如织，瞬间将周围的杀手全部击倒。
战斗结束得很快。竹林中只剩下几具倒地的尸体，和满地散落的兵器。
傅红雪收起黑刀，看了一眼叶开。“你的剑法又精进了。”
“托你的福。”叶开笑道，“要不是你帮我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，我哪有这么轻松。”
傅红雪没有回答，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棵树旁，用刀在树干上刻下一个深深的印记。那是他的标记，也是他的承诺。
“接下来去哪？”叶开问道。
“去找答案。”傅红雪抬起头，看向远方。夕阳已经完全落下，夜幕降临，星光点点。
“答案往往不在远方，而在心里。”叶开走到傅红雪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有时候，放下仇恨，才能找到真正的自由。”
傅红雪沉默片刻，最终点了点头。他知道叶开说得对，但他还需要时间去证明，去验证。
两人再次上马，向着黑暗的深处驶去。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，只留下风声依旧，仿佛在诉说着这个江湖中永远未完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