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极大,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霓虹灯都冲刷掉,只留下冰冷的灰白。
沈清辞靠在公寓冰冷的墙壁上,听着门外那阵急促且毫不讲理的砸门声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那声音不像是在敲门,倒像是在拆家。每一声撞击都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,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沈清辞,你开门。”
门外传来顾延之低沉沙哑的声音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面,听得人耳膜发颤。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在谈判桌上运筹帷幄的冷静,也没有了作为顾氏集团掌权人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,只剩下一种近乎病态的执拗和焦躁。
沈清辞闭了闭眼,手指紧紧攥着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分钟前,她发过去的是那句决绝的“分手”,以及随后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的截图。她以为这样就能切断那根纠缠了她三年的红线,她以为只要足够决绝,就能从这段令人窒息的关系中挣脱出来。
但她错了。顾延之这种人,从来不会接受拒绝。
“你再不开门,我就砸了。”顾延之的声音冷了几分,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狠厉。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,终于走到门边,隔着门板,她冷声道:“顾延之,你疯够了没有?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。请你离开,否则我会报警。”
“报警?”顾延之低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显得格外诡异,“沈清辞,你觉得警察会信你,还是信我?他们会信我顾延之因为深爱一个人而被纠缠,还是信你欲擒故纵?”
门外的脚步声顿住了,紧接着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。沈清辞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,那种被猎物死死盯住的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。她知道,顾延之正在用他的方式,一步步瓦解她的心理防线。
就在她以为对方会放弃时,门锁突然传来一声轻响。那是顾延之备用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沈清辞瞳孔骤缩,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。
“咔哒。”
门开了。
顾延之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。黑色的西装外套紧紧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,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,滴在地板上,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,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算计的眼睛,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,深邃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的漩涡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径直走进屋内,反手将门关死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将外面的雨声和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。
沈清辞背靠着玄关的柜子,退无可退。她看着这个曾经让她爱得卑微、恨得深入骨髓的男人,声音有些发颤:“顾延之,你想干什么?”
顾延之缓缓抬起头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,那眼神复杂得让沈清辞看不懂。有愤怒,有痛苦,更多的是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占有欲。他一步步逼近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稳而压迫人心的声响。
“我想干什么?”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,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弧度,“沈清辞,你刚才说,我们结束了?”
他停在她面前,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、烟草和淡淡古龙水的味道。那是让她无数次在深夜梦回时窒息的味道。
“是。”沈清辞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,尽管双腿在微微发抖。
顾延之突然伸手,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,强迫她抬起头。他的手掌滚烫,烫得沈清辞浑身一僵。
“像疯了一样要我,”他凑近她的耳边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,激起一阵战栗,“沈清辞,你以为你逃得掉吗?你每推开我一次,我就想把你锁得更紧。你是我的,只能是我的。这辈子,下辈子,你都别想摆脱我。”
话音刚落,他的吻便落了下来。那不是温柔的抚慰,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掠夺。他的唇齿强势地撬开她的牙关,长驱直入,扫荡着她口中所有的空气。沈清辞拼命挣扎,双手推拒着他的胸膛,却感觉像是在推一堵坚不可摧的铁墙。
她的反抗似乎更加激起了他心底的暴戾。顾延之一只手禁锢住她的双手,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,将她整个人抵在冰冷的柜门上。剧烈的撞击感让沈清辞头晕目眩,她的意识开始模糊,只剩下脑海中那个疯狂的声音在回荡。
像疯了一样要我。*
是啊,他就像疯了一样。从三年前那场车祸开始,从她意外闯入他的生命开始,这份爱就变成了囚笼。他给予她奢华的生活,却也剥夺了她的自由。他给予她极致的宠爱,却也施加了最沉重的枷锁。
不知过了多久,顾延之终于松开了她。
沈清辞无力地滑坐在地,大口喘着气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她的嘴唇红肿,眼神涣散,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。
顾延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绝望。他蹲下身,颤抖着手抚上她的脸颊,指尖轻轻擦去她的泪痕,动作轻柔得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清辞,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一丝乞求,“别离开我。除了你,我谁都不想要。我也谁都容不下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。她知道,自己永远也逃不出这个男人的手掌心。他的爱,就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海啸,将她淹没在绝望的深渊里,窒息,却也无法呼吸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,雷声滚滚,仿佛要撕裂这沉闷的夜晚。
沈清辞闭上眼,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淹没在顾延之深沉的阴影里。在这场名为爱情的疯魔游戏中,没有人是赢家,只有两个早已伤痕累累的灵魂,在彼此折磨中沉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