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周朝,永宁侯府后院,月色如水,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冷。
更漏已敲过三响,守夜的老仆打了个哈欠,正欲转身回房,却见那假山后的阴影里,忽然晃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身影。那孩子约莫两三岁光景,穿着一身绣着金线麒麟的红色肚兜,小脚丫上蹬着虎头鞋,正吧嗒吧嗒地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老仆揉了揉眼睛,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,定睛再看时,那孩子正背对着他,蹲在一丛盛开的牡丹花旁,似乎在挖着什么。
“哎哟,我的小祖宗,这都什么时辰了,怎么还不睡?”老仆壮着胆子喊道。
那宝宝闻声,慢悠悠地转过头来。月光洒在那张白嫩的小脸上,显得愈发晶莹剔透,只是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,竟没有半分孩童的天真,反而透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深邃与戏谑。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,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指向那株牡丹花下的泥土。
“挖。”
只说了一个字,声音软糯稚嫩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老仆吓得魂飞魄散,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。这永宁侯府的小世子,不是三年前就夭折了吗?如今这模样,这神情,分明是……
没等老仆反应过来,那小世子已经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刚挖出来的黑乎乎的土块。那土块表面还渗着暗红色的液体,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甜味。
“乖,别怕,叔叔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。”小世子眨了眨眼,露出一口洁白如贝的小牙,笑得人畜无害。
老仆浑身僵硬,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。只见小世子将那块土块凑到老仆面前,那土块竟微微蠕动起来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“这是本座用千年尸油养着的‘引魂虫’,只要你把这消息传出去,永宁侯府三日后将遭天火,无人能幸免。”小世子语气轻松,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当然,如果你愿意做本座的第一个仆人,本座保你一世富贵,长生不老。”
老仆瞳孔骤缩。长生不老?这四个字对凡人来说,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他颤抖着嘴唇,还没开口,小世子却突然眉头一皱,捂住额头,似乎有些头疼。
“啧,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,灵力恢复得真慢。”他小声嘟囔着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,拉着老仆的衣袖,撒娇道,“叔叔,我饿了,我要吃糖葫芦。”
老仆看着眼前这个诡异的“孩子”,心中虽然恐惧,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。
与此同时,永宁侯府的主院。
永宁侯正襟危坐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脸色阴沉如水。身旁站着一位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,正是当今圣上派来的锦衣卫指挥使,赵无极。
“侯爷,那孩子……真的没死?”赵无极压低声音,眼神锐利如刀。
永宁侯冷哼一声,将茶杯重重摔在桌上:“死了!那是个祸害!三年前他就把府里的下人吓得半死,整日里神神叨叨,嘴里还说着什么‘修仙’、‘大道’。如今居然还敢装神弄鬼,简直是欺君罔上!”
“可是,”赵无极犹豫了一下,“昨夜有暗卫回报,在后院看到了那孩子的背影,而且……还有一股极阴的尸气。”
“尸气?”永宁侯脸色大变,猛地站起身,“不可能!那孩子早已入殓,尸骨都已焚毁,怎会有尸气?难道……”
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就在这时,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,紧接着是侍卫们惊慌失措的叫喊声:“不好啦!不好啦!世子爷他……他飞天啦!”
永宁侯和赵无极对视一眼,同时冲向院外。
只见夜空之中,那个穿着红色肚兜的小身影正悬浮在半空,脚下踩着两朵淡淡的黑气,宛如踏云而行。他手里还拿着一串没吃完的糖葫芦,一边啃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惊恐的人群。
“哟,都出来了?”小世子嚼着糖葫芦,含糊不清地说道,“正好,本座正好缺几个试药的。”
话音刚落,他随手一挥,那些黑气瞬间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触手,向四周蔓延而去。那些触手所过之处,花草瞬间枯萎,石头发黑碎裂。
“护驾!快护驾!”永宁侯嘶吼道。
然而,侍卫们的刀剑砍在黑触手上,竟如砍在棉花上一般,毫无作用。反而被触手顺势缠住,甩飞出去,口吐鲜血。
赵无极眼神一凛,拔剑出鞘,剑身泛起淡淡的金光。他深知眼前这绝非普通孩童所能为,定是邪术。他大喝一声,身形如电,直冲小世子而去。
小世子瞥了他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不屑。他并未躲避,只是伸出食指,轻轻点在赵无极的剑尖之上。
“铛!”
一声脆响,赵无极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,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墙上,吐血不止。
“太弱了。”小世子摇了摇头,落地时稳稳站住,拍了拍手,“本座现在可是僵尸之体,虽未完全觉醒,但对付你们这些凡人,还是绰绰有余的。”
永宁侯瘫坐在地,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“儿子”,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。他没想到,自己亲手养大的,竟然是一个来自九幽地狱的怪物。
小世子环顾四周,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侍卫和脸色惨白的众人,嘴角再次勾起那抹诡异的微笑。
“从今天起,这永宁侯府,归本座管了。”他稚嫩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,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威严,“谁敢反对,下一个就是谁。”
夜风呼啸,卷起地上的落叶,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混乱拉开序幕。而那个穿着红肚兜的小僵尸,正站在高高的院墙上,望着遥远的京城方向,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野心。
修仙之路漫漫,既然重活一世,拥有这具特殊的身体,他定要在这大周朝,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腥风血雨。至于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、皇权贵族,在他眼中,不过是待宰的羔羊罢了。
他舔了舔嘴唇,似乎还回味着糖葫芦的甜味,轻声说道:“游戏,才刚刚开始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