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装傻试探他后妈

深秋的夜雨敲打着落地窗,发出细密而冰冷的声响。顾家豪宅内灯火通明,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
餐桌主位上,顾震南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,银质刀叉碰撞瓷盘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坐在他对面的,是林婉。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米色针织衫,长发随意挽起,眉眼间带着温婉的笑意,正低头为顾震南舀汤。那动作熟练而自然,仿佛已经在这个家里生活了数十年。

而在餐桌的另一端,顾言坐得笔直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银叉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眼神空洞,直勾勾地盯着盘子里那块切好的牛肉,嘴角却诡异地歪斜着,发出“阿巴阿巴”的无意义音节。

这是顾言“疯”了的第三年。

三年前那场车祸夺走了母亲的生命,也似乎撞坏了顾言的大脑。从此,那个天才少年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智力停留在幼童、需要人时刻照料的“傻子”。父亲顾震南悲痛欲绝,在悲痛中,他娶了温柔贤淑的林婉。

在外人眼里,顾震南是深情好男人,林婉是贤惠好继母。只有顾言知道,这平静的表象下,暗流涌动。

“言言,吃饭。”林婉将一碗温热的粥推到顾言面前,声音轻柔得像春风拂过,“今天厨师做了你小时候最爱喝的皮蛋瘦肉粥,尝尝?”

顾言没有反应,只是呆呆地流着口水,口水顺着嘴角滴落在桌布上,留下一滩污渍。他故意弄出令人作呕的声音,像只被遗弃的流浪狗。

顾震南眉头微皱,放下刀叉,有些无奈地看着儿子:“婉婉,别管他了,他就这样,吃不下东西。我们吃我们的。”

林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,但转瞬即逝。她叹了口气,拿起纸巾,耐心地擦拭顾言嘴角的污渍,动作轻柔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:“顾总,言言虽然……但也到了该调理的时候。我听说城西新开了一家私人医院,专门针对智力康复,要不明天我陪言言去看看?顺便……我想把言言接去我的别墅住一段时间,那里环境安静,适合休养。您工作忙,这里人多眼杂,我怕言言受刺激。”

顾震南愣了一下,转头看向林婉:“去你别墅?会不会太麻烦你?”

“怎么会呢?”林婉笑得愈发温柔,眼底却是一片冰寒,“言言是我丈夫的儿子,照顾他是我的本分。再说了,我也寂寞,有个孩子陪着,总归热闹些。”

顾言心中冷笑。寂寞?他这个“傻子”对她来说,不过是碍眼的累赘,或者是她掌控顾家财产的一个筹码。自从母亲死后,顾震南将大部分股份转到了林婉名下,而顾言手中的信托基金,也被各种理由挪用了大半。如果把他带走,隔离在视线之外,那些剩下的资产也就名正言顺地归她了。

顾言继续装傻,甚至故意打翻了面前的水杯,玻璃碎裂声刺耳。他惊恐地缩成一团,发出呜咽声,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。

顾震南连忙起身,有些恼火地拍了拍顾言的肩膀:“你这孩子,怎么还是长不大?婉婉,真是辛苦你了。”

林婉站起身,轻轻握住顾震南的手,眼神坚定:“顾总,言言的事就交给我吧。我会好好‘照顾’他的。”

那一刻,顾言在顾震南看不见的角度,对着林婉露出一个极其阴森、充满算计的眼神。那眼神深邃、清明,与之前的呆滞判若两人。

林婉的手指微微一僵,但很快恢复了常态。她松开顾震南的手,转身走向厨房,背影挺拔而冷傲。

夜深人静,顾言独自坐在房间角落。他没有睡,而是在黑暗中睁着双眼,瞳孔漆黑如墨。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微型录音笔,这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,也是他蛰伏三年的证据。

他按下播放键,里面传来林婉昨天在书房打电话的声音:“……顾震南那个老东西已经病得不轻了,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。顾言那个傻子最好一直装下去,我已经派人盯紧了,只要他稍微清醒,就给他换药……至于那些股权,等我拿到手,再把他们父子俩一起送进地狱……”

录音到此结束。

顾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录音笔,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。

装傻?当然。

如果不装傻,他早就死了。母亲发现的秘密,涉及顾家背后庞大的非法交易网。林婉只是那个执行者,真正的幕后黑手,是顾震南那个看似忠厚老实的亲弟弟,顾震东。顾震南娶林婉,其实是想利用她做挡箭牌,而林婉早就看穿了一切,并打算将计就计,吞掉整个顾家。

他必须演好这个傻子,直到拿到所有证据,直到将这些人全部送进监狱。
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雷声滚滚。

顾言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那张苍白却坚毅的脸。他伸出手,在起雾的玻璃上画了一个叉,然后轻轻抹去。

“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冷冽如刀。

第二天清晨,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。顾言依旧坐在餐桌前,流着口水,眼神涣散。

林婉端着一碗药走过来,微笑着看着顾言:“言言,该吃药了。吃了药,病就好了,你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。”

顾言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,没有抗拒,而是顺从地张开嘴,一口吞下。

林婉满意地笑了,眼底满是轻蔑。她拍了拍顾言的头,像是在抚摸一条听话的宠物狗:“真乖。”

顾言低下头,掩饰住眼中闪过的寒光。他在心里默默倒数。

一,二,三……

猎杀时刻,即将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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