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红色按钮，手指悬在半空，微微颤抖。
那是一个没有任何图标、没有任何文字说明，只写着“免费一二三-片”的诡异APP。就在十分钟前，他因为被公司裁员、女友分手、房租催缴这三重打击，精神处于崩溃边缘。就在他准备从出租屋阳台跳下去的时候，这个APP莫名其妙地弹了出来，像是某种恶作剧，又像是命运最后的嘲弄。
“免费？”林默冷笑一声，眼底满是血丝，“这年头，连命都明码标价了，还有什么免费的东西？”
他的拇指鬼使神差地按了下去。
屏幕瞬间黑了下去，紧接着，一行血红色的字浮现出来：“第一片：遗忘。”
林默愣了一下，随即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，仿佛有人拿着钻头在他的太阳穴上疯狂旋转。他痛苦地捂住头，蹲在地上蜷缩成一团。脑海中那些关于失败的耻辱、关于背叛的痛苦、关于绝望的寒冷，像潮水一样退去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死寂的空白。
当疼痛消失时，林默抬起头，眼神空洞而平静。他看了一眼手机，上面显示：“第一片已服用。剩余：二、三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镜子前。镜子里的人虽然脸色苍白，但眼神中不再有那种令人窒息的颓废。他不再记得自己为什么痛苦，也不再记得那个抛弃他的女人，甚至连被裁员的原因都变得模糊不清。他只觉得轻松，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轻盈的轻松。
“这就是遗忘的感觉吗？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沙哑。
他走出出租屋，阳光刺眼。他路过一家公司，那是他昨天还发誓要回去质问的前东家。以前，他会愤怒，会不甘。但现在，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，内心毫无波澜，就像看路边的一块石头。他继续向前走，脚步轻快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然而，这种轻松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下午，他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。突然，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。他发现自己似乎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。不是记忆，而是某种情感连接。他想不起母亲的脸，想不起儿时最好的朋友，甚至想不起自己为什么坐在这里。
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。他颤抖着拿出手机，想要卸载这个该死的APP，却发现图标已经消失。他试图搜索“免费一二三-片”，搜索结果却是空白。
“第二片：贪婪。”
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机械音，没有任何预兆，也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。
林默惊恐地环顾四周，周围依旧人来人往，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。他低下头，发现手机屏幕上再次浮现出血红色的文字：“第二片：贪婪。是否服用？”
“不！我不服！”林默在心里呐喊，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那种被遗忘的空虚感让他感到窒息，他渴望填补，渴望拥有，渴望重新获得掌控感。
鬼使神差地，他的手指再次触碰了屏幕。
这一次，变化来得更加猛烈。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，色彩变得鲜艳夺目。他看到旁边那个穿着名牌西装的男人，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对方银行卡里的余额：八位数。看到那个背着奢侈品包的女人，脑海中浮现出她的社会地位和人脉资源。
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在心中爆发。林默的眼睛变成了金色，瞳孔深处闪烁着疯狂的光芒。他不再满足于被动地接受遗忘，他开始主动地渴望掠夺。他看着路人，不再觉得他们是普通人，而是一个个行走的资源库。
他站起身，走向那个穿西装的男人。他的手伸出去，想要抓住对方的衣领，想要夺走对方的一切。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对方的瞬间，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弹开。
“警告：宿主精神值不稳定。第二片效果强制生效。剩余：三。”
林默踉跄后退，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着自己的双手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渗出鲜血。他意识到，自己已经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了。他失去了过去，获得了力量，但也失去了人性中最柔软的部分。
他逃回了出租屋，锁上门，拉上窗帘。黑暗中，他抱着膝盖，瑟瑟发抖。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红光，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第三片……”林默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害怕。他不知道第三片是什么，是死亡？是疯狂？还是彻底的非人化？但他也知道，自己已经回不去了。遗忘让他失去了痛苦，贪婪让他失去了良知。如果服用第三片，他可能会获得永恒的生命，或者绝对的权力，但也可能彻底沦为怪物的傀儡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外面的世界依旧喧嚣，而在这间狭小的出租屋里，林默陷入了漫长的挣扎。
他想起了以前那个虽然贫穷但快乐的自己，想起了母亲温暖的怀抱，想起了初恋时纯真的笑容。那些记忆虽然痛苦，却是他作为“人”的证明。
“如果失去这些，我还活着吗？”他问自己。
手机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，一行新的文字浮现：“第三片：真相。是否服用？”
林默愣住了。他一直以为这个APP是某种超自然的馈赠，但现在，“真相”这个词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。或许，所谓的“免费”，代价并不是他的记忆或情感，而是这个世界本身的逻辑？
他深吸一口气，手指悬在屏幕上。这一次，他没有犹豫。因为他知道，无论后面是什么，逃避已经没有任何意义。他必须知道，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。
“我服。”
屏幕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，光芒刺瞎了他的双眼。在那片白光中，林默看到了无数平行时空的自己，看到了世界的本质，看到了所谓的“免费”背后，那深不见底的深渊。
他笑了，笑得凄厉而疯狂。
原来，真正的免费，是让你成为别人故事里的一个标点符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