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猩红的字体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
《免费做A爰片77777》

这不仅仅是一个链接，更像是一道来自深渊的邀请函。背景是纯黑色的，只有这一行字在微微闪烁，仿佛某种活物的呼吸。作为一名在都市底层挣扎了十年的过气编剧，林远的生活就像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，平淡、无味，且带着挥之不去的苦涩。房贷压得他喘不过气，前妻的离婚协议书还锁在抽屉最深处，而就在昨天，他刚被主编以“缺乏人性共鸣”为由炒了鱿鱼。

“又是这种垃圾广告。”林远骂了一句，手指悬在删除键上，却迟迟没有按下。

好奇心，或者是绝望，像两只无形的手，推着他的手指点了下去。

屏幕黑了一瞬，随即弹出一个简陋的对话框。没有注册，没有登录，只有一个输入框，提示语写着：“输入你人生中最想抹去的一个瞬间。”

林远冷笑一声。抹去瞬间？这种中二病晚期的设定，也就骗骗那些涉世未深的高中生。他本想关掉页面，但鬼使神差地，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雨夜。那是他人生中最不堪回首的时刻，他为了保住那个该死的工作，出卖了最好的朋友，眼睁睁看着朋友被推入火海，而他则躲在角落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那个画面，像生锈的铁钉，日复一日地钉在他的脑海里。

他颤抖着输入了那晚的日期，以及朋友的名字。

没有任何加载动画，手机突然发烫，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炭。紧接着，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，随后是一个低沉、沙哑，却带着诡异笑意的声音：“交易达成。免费是假的，代价是真的。你确定要开始吗？”

林远想要扔掉手机，但手指却像被胶水粘住一样，无法松开。他的视野开始模糊，周围的出租屋景象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剥落。当他再次睁开眼时，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条潮湿阴暗的小巷里。

雨声淅沥，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垃圾和铁锈的味道。

这是……三年前的那个雨夜。

林远惊恐地低头，看见自己的手正紧紧攥着一把沾血的匕首。不远处，那个被他出卖的朋友正蜷缩在角落里，浑身湿透，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不解。而阴影深处，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正缓缓逼近。

“不……这不是真的。”林远想要大喊，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回荡：“这是你的人生。现在，你可以选择重来。但记住，每一次修改，都会抽取你的一段记忆作为燃料。当你所有的记忆都清空时，游戏结束，你将永远留在这里，成为‘免费’的一部分。”

林远看着眼前的景象，心脏剧烈跳动。如果这是真的，如果他能改变这一切，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。哪怕失去记忆，哪怕变成疯子，只要能洗清那晚的罪孽，只要能找回那个纯粹的自己。

他看着那个朋友，泪水模糊了双眼。他缓缓举起手，不是要刺下去，而是想要抓住朋友的手，想要告诉他：对不起，我错了，我们走。

然而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朋友的瞬间，画面突然卡顿了一下。

就像信号不良的老式电视，周围的世界出现了雪花点。那个朋友的脸扭曲变形，变成了无数张陌生的脸孔。有的愤怒，有的悲伤，有的麻木。

“警告：逻辑冲突。”那个声音依旧冷静得可怕，“你试图改变过去，但过去的因果已经固化。你无法拯救他，只能见证。”

“不！我不信！”林远怒吼着，冲向那些黑衣人，试图用身体挡住他们。

但他的手穿过了他们的身体，就像穿过一团雾气。他眼睁睁看着那些黑衣人将朋友拖走，看着朋友绝望的眼神逐渐失去光彩。

雨越下越大，冰冷刺骨。

林远跪在泥水中，浑身湿透，绝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。就在这时，他感觉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断裂了。一段记忆，关于他第一次获奖的喜悦，关于他初恋女友的微笑，关于母亲去世时的温暖拥抱……这些记忆如同沙漏中的沙子，一点点流逝。

“这就是代价。”声音说道，“你开始变得轻盈，但也开始变得空虚。”

林远抬起头，眼中的泪水已经流干。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，突然意识到，这不仅仅是一个改变过去的机会，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精神凌迟。

他想要逃离，想要回到那个枯燥但真实的出租屋，哪怕面对的是失败的现实。

“我想退出。”林远喃喃自语。

“退出？”那个声音轻笑了一声，“免费的东西，最贵。现在，你已经投入了情感，投入了记忆。你还能退到哪里去？”

周围的景物开始崩塌，小巷、雨夜、黑衣人，一切都化为虚无。林远感到自己的身体也在消散，化作无数光点，融入这片黑暗之中。

在意识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刻，他看到了手机屏幕。在那纯黑的背景下，那行字依旧在闪烁：

《免费做A爰片77777》

原来，根本没有什么A爰片。

这只是一场关于人性弱点、关于悔恨、关于贪婪的盛宴。而他，不过是这场盛宴上最新的一道菜。

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。

“叮。”

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。

林远猛地从沙发上惊醒，浑身冷汗。窗外阳光明媚，鸟鸣声声，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而美好。他大口喘着粗气，心脏还在剧烈跳动。

是梦吗？

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，掏出手机。屏幕亮着，浏览器停留在一个空白页面。没有那个猩红的链接，没有那个对话框，没有那个诡异的声音。

“原来是个噩梦。”林远苦笑着摇了摇头，将手机扔到一边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清新的空气涌入房间，让他清醒了不少。他决定，今天要去面试新公司，哪怕被拒绝，也要重新找回生活的实感。

他转身准备去洗漱，却突然停住了脚步。

在他的书桌抽屉缝隙里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。纸条上，用熟悉的笔迹写着一行字：

“游戏未结束。记忆回收中，进度1%。”

林远的瞳孔骤然收缩，手中的水杯“啪”地一声摔在地上，碎片四溅，正如他此刻崩塌的世界观。

他缓缓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手心。那里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淡淡的红色印记，形状像是一个倒计时的沙漏。

而手机屏幕，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，再次亮了起来。

那行猩红的字，再次浮现：

《免费做A爰片77777》

这一次，按钮不再是“发送”，而是“继续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