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老旧公寓的窗棂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像是某种催促,又像是警告。
林默坐在昏暗的客厅里,手中的手机屏幕发出惨白的光,映照着他略显苍白的脸庞。房间里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瞬间将屋内陈设的阴影拉长,扭曲成张牙舞爪的形状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气息,让人闻之不适。
就在十分钟前,他收到了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。
短信的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,却让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:“你想知道那部从未上映的电影结局吗?答案就在床底下。”
林默是个独立游戏制作人,最近正因为一款新游戏的剧情卡关而焦头烂额。他是个细节控,对剧本的逻辑要求近乎苛刻。这条短信的内容,像是一根尖锐的针,精准地刺入了他职业敏感度的痛点。那部“从未上映的电影”,是他三年前废弃的一个企划案,除了他自己,没有人知道这个项目的存在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窗外的雷声轰隆作响,震得玻璃嗡嗡颤抖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作为一名创作者,他深知灵感往往伴随着危险,但这条短信太过具体,具体到令人毛骨悚然。
他站起身,双腿有些发软,脚步虚浮地走向卧室。每一步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,都发出“吱呀”的呻吟,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卧室的门半掩着,里面漆黑一片,仿佛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口。
林默站在门口,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伸手推开了门。
一股阴冷的风从床底涌出,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。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,光束刺破黑暗,直直地照向那张熟悉的单人床。床单平整,没有任何凌乱的痕迹,仿佛很久没有人睡过。
他蹲下身,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,仿佛要撞破肋骨。光束缓缓下移,照进了床底的阴影处。
那里确实有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黑色的U盘,静静地躺在积满灰尘的角落,旁边还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。林默眉头紧锁,他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伸向那个U盘。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塑料外壳的瞬间,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:
“你不该碰它的。”
林默猛地回头,手电筒的光束慌乱地扫向身后。卧室里空无一人,只有窗帘在风中剧烈摆动,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隔着布料拼命拍打。
“谁?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没有人回答。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狂暴,掩盖了屋内所有细微的动静。
林默强迫自己转过身,再次看向床底。那个黑色的U盘依旧躺在那里,但在手电光的照射下,他突然发现U盘的表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。他凑近细看,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行字是:“游戏开始。”
与此同时,他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。这一次,是一条视频通话请求。来电显示依旧是那个未知号码。
林默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挂断并报警,但一种莫名的、近乎本能的冲动驱使着他伸出了手。他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,微微颤抖。
如果这是一场恶作剧,对方显然知道得太多;如果这不是恶作剧,那么此刻坐在他对面的,可能已经不再是“人”了。
他咬了咬牙,按下了接听键。
屏幕亮起,却没有画面,只有一片漆黑。紧接着,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、机械而冰冷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,在这狭小的卧室里回荡:
“林先生,你的游戏灵感来源,找到了。现在,请告诉我,你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?”
话音刚落,卧室的灯突然亮了。
刺眼的白光让林默下意识眯起眼睛。当视线重新聚焦时,他看到卧室的角落里,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椅子。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影,背对着他,肩膀微微耸动,似乎在低声哭泣。
林默的呼吸停滞了。他认得那件雨衣,那是三年前,他在废弃电影片场外,亲眼看到一个人穿着它消失在雨夜中的雨衣。
那个人,早就已经死了。
雨越下越大,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。林默站在原地,动弹不得,而那个背影缓缓转过头来,露出了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:
“欢迎回来,编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