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加粗的红字，眉头紧锁。背景是那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霓虹色块，伴随着“恭喜您成为第8888位幸运用户”的滚动字幕，显得格外刺眼且充满廉价感。

《免费国精产品一二二三》

这书名读起来拗口，透着一股山寨气息，仿佛是什么三无产品在小商品批发市场里堆砌而成的。但在林默看来，这却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。就在半小时前，他因为熬夜赶稿，心脏突发剧烈绞痛，救护车还没到，他就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。醒来时，不仅没在医院，反而躺在自己那张吱呀作响的出租屋床上，而手机里，正是这个诡异的弹窗。

“免费的？还要什么国精产品一二二三？”林默喃喃自语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
作为一个落魄的网络作家，他的银行卡余额已经不足以支付下个月的房租，更别提昂贵的体检费了。理智告诉他，这极有可能是个诈骗链接，或者是某种恶意软件。但身体深处那股挥之不去的虚弱感，以及窗外那轮苍白得有些瘆人的月亮，让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冲动。他太累了，累到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点击了“立即领取”。

屏幕没有跳转，也没有弹出二维码，而是出现了一个倒计时。

00:03

00:02

00:01

“叮。”

一声清脆的提示音，仿佛来自遥远的彼岸。紧接着，手机屏幕黑了下去，彻底死机。无论林默怎么按电源键，手机都毫无反应，像是一块冰冷的砖头。

“搞什么鬼？”林默骂了一句，心中涌起一股被戏耍的愤怒。他正准备将手机扔到一边，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房间里的灯光开始闪烁，原本昏暗狭小的出租屋，墙壁上的剥落油漆仿佛活了过来，扭曲成各种怪异的纹路。

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奇异的香气。那不是香水味，也不是消毒水味，而是一种混合了陈年普洱、苦艾草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金属锈蚀的味道。这味道钻进他的鼻腔，瞬间让他原本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，同时也带来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，仿佛灵魂被抽离了一角。

林默猛地站起身，却发现自己的脚下不再是熟悉的地板。他低头看去，脚下是一片深邃的虚空，无数光点在其中流转，如同星河倒挂。而在他面前，缓缓浮现出三个半透明的图标，排列整齐，散发着幽蓝的光芒。

图标一：【国精·静心】。图标是一个古朴的茶盏，茶香似乎透过屏幕飘了出来。

图标二：【国精·凝神】。图标是一枚玉佩，隐约可见内部有云雾流转。

图标三：【国精·续命】。图标是一根燃烧的蜡烛，烛火摇曳，却永不熄灭。

下方有一行小字：请领取您的免费国精产品一二二三。

林默愣住了。一二三？为什么只有三个？而且，这“免费”的代价是什么？

就在这时，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，像是老旧收音机接触不良时的杂音：“年轻人，国精非药，亦非仙丹。它是你内心欲望的具象化。你选什么，它就补什么；你贪什么，它就夺什么。”

林默的心脏狂跳起来。他想起自己熬夜赶稿时的焦虑，想起被编辑退稿时的绝望，想起房东催租时的冷漠。他需要静心，需要凝神，更需要续命。

他颤抖着伸出手，指尖在三个图标上游移。

如果选【静心】，是不是就能摆脱这无休止的创作焦虑，拥有大师般的平静？如果选【凝神】，是不是就能文思泉涌，写出惊世骇俗的作品，一举成名？如果选【续命】，是不是就能摆脱病痛的折磨，活下去？

但他记得那个声音说的话：“你贪什么，它就夺什么。”

林默想起了自己的过往。为了写作，他忽略了家人，疏远了朋友，甚至牺牲了健康。他得到的，似乎只有无尽的孤独和贫瘠。

“我不选。”林默低声说道。

那个声音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：“不选？在这个世界，没有‘不选’。你不选，系统就会替你选。而系统的选择，往往是最残忍的。”

周围的虚空开始剧烈震荡，那些光点变成了尖锐的冰晶，向他袭来。林默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，仿佛灵魂正在被冻结。

“等等！”林默大喊，“我选……我选第三个！”

他指向【续命】。

“呵，贪婪。”声音冷冷地说道。

【国精·续命】图标亮起，一根虚拟的蜡烛出现在他手中。烛火温暖，驱散了周围的寒意。然而，当林默仔细看去时，他惊恐地发现，那蜡烛的蜡油，竟然是鲜红的血液。而蜡烛燃烧的速度，比刚才快了一倍。

“寿命，是可以用时间换的。”声音说道，“你用了这一支蜡烛，换取了当下的续命。但蜡烛烧尽之时，便是你生命终结之刻。而且，这支蜡烛，是由你过去所有被遗忘的时光点燃的。”

林默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：童年时捉迷藏的快乐，第一次拿到稿费的喜悦，初恋时笨拙的告白……这些记忆如同雪花般消散，化作蜡烛上的蜡油。

他拥有了继续活下去的机会，但他失去了回忆。

“这就是免费的代价。”声音逐渐远去，“欢迎来到，免费国精产品一二二三的世界。”

林默握紧手中的蜡烛，烛光摇曳，映照着他苍白而迷茫的脸庞。他看向手机，屏幕重新亮起，显示着一行新的提示：

“第二支蜡烛已发放。请选择：是继续燃烧，还是接受终结？”

窗外，月亮不知何时变得血红。林默知道，他的故事，才刚刚开始。而这，仅仅是一个名为“免费”的陷阱，伸出的第一根触手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看着那行字，手指再次悬停在了屏幕上。这一次，他没有犹豫，因为他明白，一旦停下，就是真正的死亡。

他点击了“领取第二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