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名为“免费夫妻生活片AV”的文件夹图标，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，微微颤抖。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文件夹，也不是第一次感到这种荒谬的眩晕感。作为一位在网文圈摸爬滚打五年的扑街作者，林默的生活就像他笔下的烂尾书一样，充满了廉价的情感、廉价的爽点和无法回头的尴尬。而这个文件夹，出现在他的桌面中央，就像一颗突兀的炸弹，炸碎了他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日常。
文件夹是昨天深夜突然出现的。当时林默正对着闪烁的光标发呆，试图构思下一本“系统流”小说的金手指设定，突然屏幕闪了一下，紧接着这个黑色图标就静静地躺在了右下角。没有来源，没有创建时间，甚至连右键菜单里的“属性”都是一片空白。作为一名老网民，林默的第一反应是中了病毒，或者是某个恶搞软件的陷阱。他熟练地按下Ctrl+Alt+Delete，试图调出任务管理器，但屏幕上除了这个诡异的文件夹，一切正常得令人发指。
好奇心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。林默深吸一口气，双击了鼠标。
屏幕黑了一瞬，随后跳出一个极简的白色窗口，上面只有一行宋体小字：“观看即真实，隐私无边界。”
林默的冷汗瞬间下来了。这文案，这风格，怎么跟他最近写的那本被读者喷成筛子的都市后宫文有几分神似？他骂了一句脏话，想关掉窗口，却发现鼠标指针像是被焊死在了屏幕上，无法移动分毫。紧接着，窗口自动最大化，画面亮起。
那不是他预想中的色情画面，也不是病毒弹窗。画面中是一个温馨得有些过分的客厅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。镜头缓缓推进，一个男人正笨拙地系着围裙，在厨房切菜。女人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，带着笑意：“小心点，别切到手。”
林默愣住了。那个男人的侧脸，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，甚至那头乱糟糟的头发……那是他自己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他环顾四周，自己现在的书房确实是这样的布局，但他现在穿着短袖，根本没系围裙。再看屏幕，屏幕里的“林默”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盘炒鸡蛋走出来，而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，穿着那件他上周刚买回来却只穿过一次的淡蓝色睡裙。
那是他的女朋友，苏浅。
但苏浅此刻并不在他身边。三天前，他们因为一件琐事大吵一架后，苏浅就搬回了娘家，电话不接，微信不回。林默一直以为冷战只是暂时的，没想到这个文件夹里的内容，竟然呈现的是他们“和好如初”的场景？
画面中，“林默”把盘子放在茶几上，有些讨好地给“苏浅”倒了一杯温水。苏浅接过水杯，手指轻轻碰了一下“林默”的手背，眼神温柔得让屏幕外的林默感到一阵窒息。那种眼神，他很久没从苏浅眼里看到了。
“这就是……夫妻生活片？”林默喃喃自语，声音干涩。
就在这时，屏幕里的剧情发生了变化。镜头一转，来到了卧室。画面中的两人坐在床边，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。屏幕里的“林默”伸手抱住了“苏浅”，动作轻柔却坚定。而画面外的林默，心脏狂跳，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和窥私欲交织在一起，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他明明知道这是假的，是某种高明的CGI技术，或者是黑客入侵了他的监控摄像头合成的视频，但那种真实感，那种触手可及的温度，让他产生了错觉。
他鬼使神差地凑近了屏幕，想要看清更多细节。
突然，屏幕里的“苏浅”转过头，目光似乎穿透了镜头，直直地看向了屏幕外的林默。那一瞬间，林默浑身僵硬。那双眼睛清澈、冷静，带着一丝戏谑。
接着，画面中的“林默”开口说话了，声音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：“你终于来了，主角。”
林默猛地后退，撞翻了身后的水杯。水洒了一地，浸湿了他的裤脚，冰冷刺骨。他惊恐地看着屏幕，那里的一切已经静止，变成了一张静态图片：屏幕里的两人相拥而卧，而屏幕下方，缓缓打出一行新的字幕：
“第一集：窥视者的代价。是否继续观看？Y/N”
林默的手指悬在键盘的Y和N之间，颤抖得更加厉害。他想要关机，想要拔掉电源，甚至想要砸碎这台电脑，但他的身体却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住，动弹不得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微信消息，来自苏浅。
“亲爱的，我回来了。今晚，我们好好聊聊‘夫妻生活’。”
林默抬起头，看向紧闭的房门。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，咔哒，咔哒，清晰而缓慢。
他低下头，看向屏幕。那个文件夹的图标似乎闪烁了一下，变成了一个鲜红的播放键，仿佛在催促，又仿佛在嘲笑。
林默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他知道，无论他选择Y还是N，他原本平静而平庸的生活，已经彻底结束了。这不仅仅是一部免费的片子，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剧，而他是唯一的观众，也是唯一的主角。
门开了。
苏浅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行李，脸上挂着那抹他在屏幕里见过的、温柔得令人战栗的笑容。
“怎么不欢迎我？”她轻声问道，目光扫过地上打翻的水杯，最后定格在林默苍白的脸上。
林默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电脑屏幕，那里，播放键正在疯狂闪烁，像是在倒数，又像是在倒数他理智崩塌的最后时刻。
窗外的雨突然大了，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，掩盖了屋内令人窒息的寂静。林默知道，从今天起，他的生活将不再属于自己，而是属于那个神秘的文件夹，属于这个名为“免费”的诅咒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键盘。
他按下了Y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