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加粗的红字：“恭喜您！您的匹配度为99%，对方已接受免费聊天邀请。”

这是“免费婚恋网”上线的第三天，也是林默注册后的第七天。作为一个在这个城市漂泊了五年、月薪刚好够付房租和泡面的社畜，他对这种打着“零门槛、零费用”旗号的相亲软件向来嗤之以鼻。直到昨天深夜，他在加班回家的地铁上，被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一条语音打断。那声音清冷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林默，如果你还在看这个软件，请点开那个红色的匹配框。”

那一刻，林默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指。

此刻，对话框里只有一行字：【见面吗？老地方，七点。】

没有自我介绍，没有照片，甚至连对方的性别都模糊不清。但林默的心跳却莫名漏了一拍。老地方——那是他们大学时期常去的废弃图书馆顶楼，那里有一扇能看到整个城市夜景的落地窗，也是林默暗恋了四年的女孩苏浅曾经最喜欢待着的地方。

三年了。自从苏浅突然消失在那场意外之后，林默就像断了线的风筝，浑浑噩噩地活着。他从未想过，还能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互联网世界里，捕捉到一丝熟悉的回响。

晚上七点，林默准时站在了大学旧址的楼下。

夜色如墨，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，像是一片虚幻的海。那栋废弃的教学楼静默地矗立在黑暗中，窗户黑洞洞的，仿佛无数只窥视的眼睛。林默深吸一口气，沿着生锈的铁楼梯一步步向上爬。每上一级台阶，他的心跳就加速一分。

顶楼的门虚掩着，风吹进来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是谁在低声呜咽。

林默推开那扇斑驳的铁门，月光透过破碎的玻璃洒在地面上，形成一片银白的光斑。在房间的最角落，背对着他的，坐着一个身影。

那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，长发披散，身形单薄。听到开门声，她缓缓转过身来。

林默的呼吸瞬间停滞。

那张脸，即使过了三年，即使妆容清淡，他也绝不会认错。是苏浅。

“你来了。”苏浅的声音和语音里一样，清冷中带着一丝疲惫。她抬起手，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旧课桌，“坐。”

林默机械地走过去坐下，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他张了张嘴，想问“你去哪了”，想问“为什么现在才出现”，想问“这三年你过得好不好”，但最终，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，化作一阵剧烈的刺痛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会来？”林默终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，声音沙哑。

苏浅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：“因为我在‘免费婚恋网’上，给你留了一个后门。只有你能触发那个匹配机制。”

“后门？”林默愣了一下，“那只是个普通的APP，开发者是谁？”

“是我。”苏浅轻声说，“或者说，是我留下的程序。三年前我离开，是因为家里出了变故，我必须消失，否则会有危险。但我放不下你，所以我写了一个算法，监测你的动态。我知道你会孤独，知道你会在深夜加班，知道你可能会去相亲。所以，我设置了这个‘免费’的陷阱。”

林默震惊地看着她：“陷阱？你是说，这一切都是预设好的？”

“不全是。”苏浅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远处的灯火，“前期的匹配，确实是程序设定的。但后面的所有对话，所有的犹豫，甚至是你决定来见我的那一刻，都是真实的。林默，这个网站之所以叫‘免费婚恋网’，不是因为不需要花钱，而是因为在这个充满算计和交易的世界里，只有真心，才是免费的。”

林默愣住了。他想起这几天在软件上的那些试探，那些看似巧合的互动，那些让他心动又心碎的瞬间。原来，所有的缘分，都是某人精心策划的守候。

“为什么是免费？”他喃喃自语。

“因为真心无价。”苏浅回过头，眼中闪烁着泪光，“如果我要收费，你就不会来了。因为你会怀疑，会权衡，会计算投入产出比。但因为是免费的，所以你愿意试一试。而试一试，就是爱的开始。”

林默感到一阵眩晕。他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苏浅。三年前的遗憾，三年来的孤独，在这一刻，仿佛都被这简单的两个字化解。

“苏浅。”他伸出手，轻轻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，却在颤抖。

“我还爱着你。”他说。

苏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，滴在林默的手背上，滚烫。

“我也爱你。”她哽咽着说，“所以，我不打算再离开了。”

窗外的风似乎停了，月光更加明亮，照在两人相握的手上，仿佛给这段失而复得的感情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框。

就在这时，林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他下意识掏出来，看到“免费婚恋网”弹出了一条新消息：【恭喜您完成首次免费匹配体验。如需解锁更多缘分，请充值会员。】

林默看着那条消息，突然笑了。他关掉手机，将苏浅拥入怀中。

去他的会员，去他的算法。

在这个免费的世界里，有些东西，注定是独一无二的，也是无法被复制的。就像他们的爱情，无关金钱，无关算计，只关乎两颗在黑暗中彼此寻找、最终相遇的心。

夜还很长，但这一次，林默知道，不会再有孤独的夜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