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盯着屏幕上那行闪烁的红色小字，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作为一名失业三个月、存款即将归零的资深后端工程师，他早已习惯了这种被社会边缘化的窒息感。招聘软件上的职位要么是薪资倒挂的画饼现场，要么是要求“精通十八种语言”的变态需求，更别提那些即便发了offer也要经过三轮背景调查、甚至要缴纳培训费的隐形陷阱。就在他准备关掉页面，准备去吃最后一顿泡面时，一个没有任何图标、界面简陋得像上世纪九十年代产物的小窗口，突兀地弹了出来。

窗口背景是死寂的纯黑，中间只有一行惨白的宋体字：《免费招聘网站大全》。

没有广告，没有弹窗，没有“下载APP领取新人礼包”的诱惑。甚至连“关于我们”的链接都找不到。林默嗤笑一声，以为是某个恶作剧病毒，鼠标移向右上角的叉号，却鬼使神差地停住了。他的指尖悬在半空，脑海中闪过房东催租的微信语音和银行卡仅剩两位数的余额。死马当活马医吧，他想。反正也没损失，大不了电脑重装系统。

他点下了那个名为“搜索”的按钮。

屏幕瞬间黑屏，紧接着，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流泻而下，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几秒钟后，一个极简的搜索框出现在中央，光标疯狂跳动，仿佛在催促他输入什么。林默试探性地输入了自己的名字：“林默”。

回车键按下的瞬间，房间里的灯光似乎暗了一下。不是电压不稳，而是某种视觉上的错觉，仿佛整个世界的亮度都被这个小小的网页吞噬了。屏幕中央缓缓浮现出一行字：【检测到目标：林默。状态：待业。潜力值：S级（未激活）。】

林默倒吸一口凉气，猛地往后一仰，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下意识地想要拔掉网线，但手指触碰到网线接口时，那股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僵住了。这不对劲，这绝对不对劲。普通的网页怎么可能读取他的电脑底层信息？更别提那个“S级潜力值”是什么鬼东西？

他颤抖着再次看向屏幕，发现搜索框下方多出了一列名单。没有公司Logo，没有行业分类，只有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和一串坐标。

【职位：异常现象处理专员。】

【地点：本市老城区，废弃纺织厂地下三层。】

【薪资：面议（非货币结算）。】

【要求：拥有高敏感度，能看见“线”。】

林默揉了揉眼睛，以为自己熬夜产生了幻觉。“看见线”？这是什么中二病发作的招聘文案吗？他正准备关闭网页，手指却再次不受控制地点击了那个“投递”按钮。

并没有提示“投递成功”，也没有邮件发送的动画。相反，屏幕上的文字开始扭曲、重组，最终化作了一张黑白照片。照片的背景正是他此刻居住的这间狭小出租屋，而照片里，那个背对着镜头坐在电脑前的男人，脖颈后方，有一根极细、极黑，几乎透明的丝线，正从天花板垂落，连接着他的后脑勺。

林默浑身僵硬，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他缓缓转过头，看向自己的后颈。当然，什么也看不见。但他能感觉到，那里有一阵若有若无的凉意，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指轻轻划过皮肤。
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恶作剧？”他声音沙哑，对着空荡荡的房间问道。

没有人回答。只有屏幕上的文字再次变化：【第一份工作已分配。限时：今晚23:59前到岗。迟到一次，抹除存在。】

23:59。现在是21:15。还有三个多小时。

林默看着那行“抹除存在”，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。理智告诉他，这一定是黑客攻击，或者是某种新型诈骗，甚至可能是某种整蛊节目的陷阱。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恐惧感如此真实，真实到让他无法呼吸。他想起最近几个月发生的怪事：家里明明锁好了门，但物品总是莫名移位；深夜回家时，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，回头却空无一人；甚至上周，他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慢了半拍才做出同样的动作。

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工作压力太大，出现了神经衰弱。但现在，看着屏幕上那张诡异的自拍，一个荒诞却合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：也许，他一直生活在一个并不完整的现实里。而那些看不见的“线”，才是世界的真相。

如果不去，会怎样？“抹除存在”意味着什么？从世界上彻底消失？还是变成像照片里那样，成为某种东西的傀儡？

林默咬了咬牙，抓起外套和手机。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疯狂的事，但比起继续在这个虚假的求职市场上碰壁，等待未知的失业和贫困，他宁愿相信这个诡异的网站。至少，它给了他希望，哪怕是带着血腥味的希望。

他冲出家门，夜风凛冽，吹得他打了个寒颤。街道上空无一人，路灯昏黄，拉长了他孤独的影子。他按照屏幕上的坐标，向着老城区的方向狂奔。每跑一步，他都能感觉到脖子后方的那种凉意愈发清晰，仿佛那根看不见的丝线正在收紧，牵引着他走向某个未知的深渊。

当他气喘吁吁地站在废弃纺织厂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时，手机屏幕突然亮起。《免费招聘网站大全》的界面再次弹出，这一次，上面只有一句话：

【欢迎入职，林默先生。请推开门，你的新世界开始了。】

林默握住冰冷生锈的门把手，深吸一口气，用力一推。吱呀——门开了，黑暗深处，一双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，等待着猎物的入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