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两点,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林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突然弹出的黑色图标,指尖悬在半空,微微颤抖。那个图标没有任何文字说明,只有一个鲜红的、仿佛正在滴血的“免费”二字,在漆黑的背景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这是一个名为“深渊之眼”的不知名APP。就在十分钟前,林默的手机号突然收到一条乱码短信,紧接着这个图标就出现在了他的应用列表最顶端。作为一名以挖掘都市怪谈和隐秘八卦为生的自媒体博主,林默对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本该保持警惕,但此刻,一种难以抑制的窥探欲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。他最近的热搜数据一路下滑,同行们都在爆料各种劲爆的明星丑闻,而他手里空空如也。
“只是看看而已,又不花钱。”林默喃喃自语,试图说服自己。他的拇指按下,屏幕瞬间黑了下去,紧接着,一行血红的字体缓缓浮现:“你愿意付出什么,换取绝对的‘免费’?”
林默冷笑一声,手指随意地在屏幕上点击了“确认”。他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恶作剧软件,或者是一个收集隐私的陷阱。然而,就在他点击确认的那一秒,他身后的窗帘突然无风自动,猛地被掀起一角。窗外是漆黑的夜空,但在那黑暗中,似乎有一双巨大的眼睛正透过玻璃,静静地注视着他。
手机屏幕重新亮起,不再是之前的黑色界面,而是变成了一片纯白的空白页。接着,第一行字跳了出来,字体是林默熟悉的宋体,就像是他自己正在撰写的文章格式:“第一章:林默的背叛。主角:林默。代价:你最好的朋友。”
林默猛地合上手机,心脏狂跳。这算什么?心理战术?还是黑客入侵?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是个理性的人,绝不会被这种低劣的恐吓吓倒。他再次打开手机,试图卸载这个APP,却发现“卸载”按钮变成了灰色,无论他怎么长按、怎么寻找设置,那个图标都牢牢地嵌在屏幕上,纹丝不动。
就在这时,他的微信响了。是死党张浩发来的语音。林默点开语音,张浩焦急的声音传来:“默哥,出大事了!我刚看到新闻,说咱们公司那个副总,就在刚才,被发现在办公室里……死了。而且,死状很奇怪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力一样。你最近是不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?”
林默的血液瞬间凝固。那个副总,正是张浩最近一直想巴结的对象,也是张浩在公司的顶头上司。而林默,因为最近流量焦虑,曾匿名在网上发布过一篇关于该公司财务造假的模糊文章,虽然没指名道姓,但内行人都知道是指谁。
“张浩,你确定是刚才?”林默声音沙哑。
“千真万确!警察已经封锁现场了。”张浩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默哥,我觉得我们可能被人盯上了。”
林默没有回答,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手机屏幕上。那行血红色的字已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图片。图片模糊不清,但林默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此刻房间的布局,角度是从他头顶的天花板角落拍摄的。而图片的右下角,有一个小小的水印,正是那个红色的“免费”图标。
“免费……”林默颤抖着嘴唇,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。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,真正的免费,往往意味着你已经成为了商品。而这里的“商品”,就是他们的隐私,他们的恐惧,乃至他们的生命。
突然,房间里的灯闪烁了两下,熄灭了。黑暗中,手机屏幕的光芒成了唯一的光源,照亮了林默惨白的脸。屏幕上再次跳动出一行字:“第二章:沉默的代价。主角:张浩。状态:已锁定。是否继续观看?”
林默想要扔掉手机,但手指却像被粘住了一样。一种诡异的兴奋感混合着极度的恐惧,在他的体内交织。他知道,一旦他点击“继续”,他就再也无法回头了。这不仅是一个APP,这是一个潘多拉魔盒,而他,已经亲手打开了它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雷声滚滚,仿佛要撕裂整个夜空。林默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“是”字,脑海中闪过张浩刚才焦急的声音,闪过自己那些为了流量不择手段的日子,闪过无数被他窥探过的秘密。他忽然意识到,这个APP并不是在提供娱乐,而是在审判。
他缓缓伸出手指,指尖悬在屏幕上方。空气仿佛凝固了,时间变得缓慢而粘稠。如果他不点,张浩会不会出事?如果他点了,自己又会变成什么?
就在这时,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一条新的通知弹出,来自那个“深渊之眼”APP:“恭喜您,您已获得‘免费观看’权限。现在,请为您最亲近的人,支付第一笔账单。”
林默的瞳孔剧烈收缩。他看向窗外,雨幕中,似乎有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停在楼下,车灯熄灭,引擎无声地怠速运转。车窗降下一半,露出一张他熟悉却又陌生的脸。那是张浩。
张浩正对着他的窗户,脸上挂着一种林默从未见过的、僵硬而诡异的笑容。他举起手,做了一个“噤声”的手势,然后,缓缓地,竖起了中指。
林默的手机屏幕突然黑屏,最后留下一行小字:“剧情已启动。请享受您的免费体验。”
黑暗重新笼罩了房间,只有林默粗重的呼吸声,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的人生,已经不再是自己的故事,而是一场被精心编排的、以痛苦为食粮的直播。而观众,遍布全球。
他瘫坐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那辆静止的黑色轿车,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。这不仅仅是一个APP,这是一个陷阱,一个针对人性的深渊。而他,已经跳了下去。
雨夜依旧漫长,而真正的恐怖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