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过，老旧的公寓楼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机箱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像是一头濒死野兽的喘息。陈默盯着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红色小字——“免费看扑克牌网站WWW”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。作为一个在地下赌局里混了十年的老千，他见过太多诱捕猎人的陷阱，但这东西太邪门了。没有广告弹窗，没有跳转链接，甚至没有域名后缀，它就像是从屏幕深处直接长出来的一个幽灵链接，静静地躺在那个名为“深渊”的暗网论坛角落里，已经整整一周了。
论坛里的帖子不多，但每一个点击量都诡异得令人发指。发帖人ID全是乱码，内容只有一句话：“看见下一张牌，还是看见你自己的死期？”陈默不信邪。他是个唯物主义者，至少在做局的时候是。他熟练地敲击键盘，绕过三层代理，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钥。屏幕闪烁了一下，黑色的背景上缓缓浮现出一副扑克牌的图案，不是普通的红桃黑桃，而是散发着幽绿色荧光的符号，仿佛是用某种生物的眼球雕刻而成。
“试一次。”陈默对自己说。他的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，微微颤抖。不是为了恐惧，而是兴奋。这种未知的变量，是他这种老千最渴望的毒药。他打开旁边的一个二手手机，登录了一个正在进行的网络德州扑克局。那是当地地下赌场“金盆洗手”的线上分舵，筹码数额不大，但规矩极严。他选中了对手的位置，那是一个ID叫“屠夫”的玩家，据说手里有一副从未输过的同花顺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点击了“免费看扑克牌网站WWW”界面上的“透视”按钮。屏幕上的扑克牌图案瞬间旋转，变成了一张巨大的、扭曲的面孔。紧接着，一张牌从面孔的口中吐出，悬停在半空。那是黑桃A。陈默瞳孔猛地收缩。他立刻切回手机界面，刷新了“屠夫”的底牌。屏幕加载圈转了两圈，显示出来的，正是黑桃A。
“巧合。”陈默喃喃自语，但冷汗已经顺着脊背滑下。他再次点击，这次是一张红桃K。手机屏幕上，“屠夫”的底牌变成了红桃K。这一次，连声音都仿佛消失了，只有心脏剧烈跳动的咚咚声，像是有人拿着铁锤在敲击他的胸腔。陈默感到一阵眩晕，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预测，这是一种诅咒。网站在读取他的欲望，然后将其具象化，并强加给现实世界。
他本该关掉它，立刻，马上。但他停不下来。那种掌控全局的快感，如同罂粟般侵蚀着他的理智。他继续点击，每一次点击，屏幕上的绿色面孔就变得更加清晰，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正死死地盯着他，透过屏幕，穿透了墙壁，穿透了夜色，直刺他的灵魂。他看到了下一张公共牌是梅花3，看到了“屠夫”将加注，看到了自己赢下这一局。他按照提示下注，赢了。筹码数字疯狂跳动，但他感觉不到快乐，只感到一种深深的空虚和寒意。
就在这时，门铃响了。
陈默浑身一僵，手指死死扣住鼠标。这个时间，谁会来？他看向监控摄像头，屏幕上一片雪花，随后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，正站在门外，低着头，看不清面容。门铃再次响起，这次更加急促，像是催命的符咒。“陈默，开门。”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是“屠夫”的声音。
陈默猛地回头看向电脑屏幕。那个绿色面孔现在占据了整个显示器，它裂开嘴，露出了满口参差不齐的黑牙，那张嘴里吐出的不是牌，而是一串数字：00:45。倒计时。
“你作弊。”门外的声音变得阴冷，“我知道是你。”
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。他不能输，一旦输了，他不仅会失去所有筹码，更可能会失去自由，甚至生命。他看向屏幕，那个网站还在运行。他颤抖着手指，再次点击了“透视”。这次，他没有看牌，而是看向了门外的监控画面。屏幕上，那个站在门口的身影抬起头，那张脸竟然和陈默一模一样，只是眼眶空洞，没有眼珠。
“免费看扑克牌网站WWW，”屏幕下方缓缓浮现出一行血红的字，“代价是，你需要替我看。”
陈默想要尖叫，却发不出声音。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，双腿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，一步步走向门口。他的意识被困在脑海里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伸向门把手。他拼命挣扎，指甲在掌心划出血痕，但身体依然坚定地向门靠近。
门开了。
门外没有人。只有一面镜子，立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。陈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双眼布满血丝。而镜子里的“他”，正慢慢地抬起手，指向电脑屏幕。陈默猛地回头，电脑屏幕已经黑了，但那行红色的字依然悬浮在黑暗中，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刺眼。
“你看到了吗？”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不是来自门外，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里炸开，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陈默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双手。他的手指开始变得透明，像是一串串数据流，正在消散。他惊恐地发现，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拉入那个屏幕之中。那个绿色面孔张开大嘴，像是一个漩涡，将他整个人吞噬。
在最后一刻，陈默看到了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。屏幕亮着，上面显示着那局德州扑克的结算画面。他赢了，但对手“屠夫”的头像是空的，ID变成了一串乱码：WWW。
第二天，公寓里的警察发现陈默时，他正坐在电脑前，脸色僵硬，双眼圆睁，死死地盯着屏幕。屏幕上是一片漆黑的背景，中间只有一个闪烁的光标，像是在等待着下一个输入者。而在键盘上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副扑克牌，每一张都是背面朝上，仿佛从未被人翻开过。
警察摇了摇头，合上笔记本电脑。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风扇还在嗡嗡作响。而在屏幕的深处，似乎有一声极轻的叹息，消散在空气中，等待着下一个贪婪的灵魂，敲响那扇免费的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