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闪烁着诡异红光的广告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
“免费观看60分钟高清电视动漫”。

这年头，连这种低俗到掉渣的弹窗广告都能精准推送到他这种刚失业、整天在家啃老的大龄青年脸上，也算是互联网大数据对他的一种“关怀”。作为一名资深二次元爱好者，陈默对这种诱惑有着本能的警惕，但同时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。毕竟，最近那个热门番剧《星际战姬》更新到关键剧情，各大正版平台都设置了VIP门槛，而盗版网站要么画质糊得像马赛克，要么充斥着让人反感的博彩广告。

鬼使神差地，他的拇指悬停在屏幕上方，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。他叹了口气，将手机扔到沙发上，转身走向厨房，打算给自己煮一碗泡面充饥。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，敲打着玻璃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让这间狭小的出租屋显得更加阴冷和压抑。

就在他撕开方便面包装的那一刻，房间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。

“滋啦——”

一声尖锐的电流音刺破了雨夜的宁静。陈默猛地回头，只见原本漆黑一片的电视屏幕，此刻竟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。不是待机状态那种微弱的背光，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纯黑，紧接着，一行熟悉的白色宋体字缓缓浮现：

【检测到用户意图，链接已建立。】

陈默愣住了，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。他家的电视是那种老式的智能电视，上个月就已经因为系统崩溃被房东要求自行维修，他一直懒得弄，屏幕早就坏了。可现在，它明明坏着，却像是在呼吸一样，闪烁着微弱的白光。

“恶作剧？”陈默揉了揉眼睛，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长期熬夜看动漫出现了幻觉。他走近电视，伸手在屏幕前晃了晃。手指穿过了那层白光，没有触感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感。

就在这时，屏幕上的文字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动态画面。

画质清晰得令人发指。每一根发丝、每一滴雨水、每一处光影的折射，都达到了4K甚至8K级别的细腻程度。画面中，一个身穿银色机甲的少女正悬浮在破碎的月球表面，背景是璀璨却寂静的星河。那是《星际战姬》的开场镜头，但陈默知道，这个角度和构图，在原作中从未出现过。

“这……这是新剧情？”陈默的心跳加速，职业性的审视瞬间被好奇心取代。他迅速拿起遥控器，试图切换频道或关闭电视，但遥控器毫无反应，按键按下去没有任何反馈，仿佛这只是一台没有实体的幻影电视。

他试探性地对着空气喊道：“暂停。”

画面真的停了下来。少女悬浮在半空，表情凝固在一种悲壮与决绝之间。

陈默倒吸一口凉气。他壮着胆子，对着空气说：“快进。”

画面如同快进带一般飞速流动，周围的场景从月球切换到地球轨道，再切换到某个未知的星际战场。短短几秒钟，他看到了主角团的集结、敌军的突袭、以及一场惨烈的大战。然而，当画面再次定格时，陈默的脸色变得苍白。

因为定格画面中的主角，那张脸，竟然和他有七分相似。

“不可能。”陈默后退两步，撞到了餐桌，泡面汤汁溅了一地。他颤抖着拿出手机，想要搜索相关信息，却发现手机信号格显示为“无服务”，而那个诡异的广告页面不知何时已经自动打开，并且正在倒计时。

【剩余观看时间：59分59秒】

【若中途退出，后果自负。】

“后果自负？开什么玩笑……”陈默的声音干涩。他想拔掉电源，但插头明明还在插座上，电视却像是独立于物理法则之外存在。他冲向门口，却发现门锁死得严严实实，透过猫眼看去，外面并不是熟悉的楼道，而是一片无尽的、扭曲的黑色虚空，偶尔有几颗星辰在其中闪烁，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碎后留下的残骸。

恐惧像冰冷的蛇，顺着脊椎爬上来。但与此同时，一种更为强烈的、近乎病态的好奇心占据了他的理智。那个和他长得一样的主角，在那个世界里经历了什么？为什么《星际战姬》的世界会和他产生联系？

倒计时还在继续。

【59分30秒】
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是学计算机的，虽然失业了，但逻辑思维能力还在。他意识到，这不仅仅是一个视频播放，这是一个交互界面。他再次看向屏幕，发现画面中那个“自己”的主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缓缓转过头，视线穿透了屏幕，直直地看向陈默。

那眼神中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求助。

陈默鬼使神差地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，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。他没有被吸进去，而是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拉扯进那个数据流中。周围的房间开始崩塌，化作无数绿色的代码流，迅速消散。
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，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之中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臭氧的味道，远处，巨大的机械巨兽正在咆哮，而那个和他长得一样的少女，正手持光剑，挡在他身前。
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少女没有回头，声音清冷而坚定，“接下来这60分钟，我们将共同面对这场战役。记住，在这里，你的每一个选择，都会改变结局。”

陈默低下头，发现自己的手中多了一把和他记忆中那把旧键盘一模一样的武器——只不过，它散发着蓝色的能量光芒。

他抬头看向天空，那里没有太阳，只有一只巨大的、由数据构成的眼睛，正冷冷地注视着他。

“好吧。”陈默握紧了手中的武器，尽管双腿还在微微发抖，但他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，“那就让我们看看，这免费的一小时，到底能换来什么。”

雨声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能量炮充能的嗡鸣声。陈默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再也无法回到那个平庸、颓废的现实世界了。而这场直播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