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闪烁着诡异红光的APP图标，手指悬在半空，迟迟不敢按下。

“免费购物？”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。在这个连呼吸都要计算成本的时代，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通常都带着致命的毒钩。就在十分钟前，这个名为“无限购”的APP突然强行安装进他的老旧智能手机里，没有任何弹窗提示，也没有任何用户协议，就像是一个潜伏已久的幽灵，悄无声息地占领了屏幕的每一个角落。

周围是嘈杂的城中村出租屋，隔壁夫妻的争吵声透过薄薄的墙壁传来，夹杂着劣质油烟机的轰鸣声。苏辰深吸一口气，眼神逐渐变得坚定。他已经三个月没吃过一顿像样的肉了，银行卡里的余额只剩下两位数，催债短信像雪花一样塞满了收件箱。既然生活已经把他逼到了墙角，不如赌一把。

指尖轻触。

屏幕瞬间黑屏，随即亮起一片深邃的星空背景。中央只有一行简洁的白色小字：“今日额度：10000元。倒计时：24小时。违规代价：生命。”

苏辰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生命”这两个字像两根冰针，狠狠扎进他的视网膜。但他没有退出，反而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下方的商城列表。

这里没有商品分类，只有密密麻麻的商品名称和价格。有趣的是，所有商品的价格都显示为“0元”，但旁边却标注着极其昂贵的“代价”。比如，“限量版劳力士手表”代价是“左眼视力”，“市中心公寓钥匙”代价是“十年阳寿”。

“这是地狱的菜单吗？”苏辰喃喃自语。

然而，当他滑到一个名为“最新款旗舰手机”的条目时，代价那一栏却让他愣住了——“无”。

真的是“无”。

苏辰揉了揉眼睛，确认自己没看错。这不可能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，这句话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生存法则。除非……这个“无”字背后，隐藏着某种他看不见的逻辑，或者，这是系统给的测试福利？

好奇心战胜了恐惧。他点击了购买。

“购买成功。物品已发送至您所在的坐标。”

没有任何物流信息，也没有取货码。苏辰疑惑地放下手机，抬头看向窗外。此时正值深夜，窗外是一片漆黑的老旧巷弄，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。

就在下一秒，一阵轻微的破空声从窗户方向传来。

苏辰猛地转头，只见一个黑色的快递盒凭空出现在他的书桌上，仿佛它一直就在那里，只是刚才被某种力场屏蔽了视线。盒子没有任何标签，也没有快递单，只有一行烫金的大字印在盒盖上：“致有缘人”。

他颤抖着手拆开盒子。里面是一部崭新的、从未发布过的旗舰手机，机身流线型设计，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苏辰按下电源键，屏幕亮起，流畅得不可思议。

“真的……免费。”苏辰感觉喉咙发干，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，但紧接着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
如果手机是免费的，那么系统的“10000元额度”还剩多少？更重要的是，为什么只有这一个商品是免费的？

他再次打开APP，发现“今日额度”并没有减少，依然显示着10000元。而商城列表刷新了，出现了新的商品。这次，苏辰不再盲目冲动。他开始仔细审视每一个商品背后的“代价”。

一瓶普通矿泉水，代价是“今日快乐值”；一本绝版书籍，代价是“一段记忆”；一张去三亚的单程机票，代价是“与最爱之人的缘分”。

每一个代价都抽象而恐怖。苏辰意识到，这个APP交易的不是金钱，而是人性中最脆弱、最珍贵的部分。免费的那部手机，或许是因为它是“诱饵”，是为了让他尝到甜头，从而心甘情愿地踏入更深的深渊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敲门声。
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
节奏缓慢而沉重，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苏辰猛地站起身，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他透过猫眼向外望去，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，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，脸上戴着口罩，只露出一双死鱼般的眼睛。男人手里拿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黑色盒子，盒盖上同样印着烫金的大字：“致有缘人”。

“苏先生，”男人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，“您的‘朋友’让我把这个带给您。他说，这是第二天的‘免费’体验券。”

苏辰的血液瞬间凝固。朋友？他在这个城市没有任何朋友。

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迟疑，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：“不用怀疑，这是‘免费购物’的一部分。记住，免费的，才是最贵的。祝您购物愉快。”

说完，男人将盒子放在门口，转身消失在楼梯口的阴影中，仿佛他从未出现过。

苏辰僵硬地退回房间，关上门，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。他看着手中的黑色盒子，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个依旧闪烁的“无限购”APP。

他终于明白，这根本不是什么购物软件，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狩猎场。而他，刚刚成了猎物。

但就在他准备将手机扔出窗外，逃离这个疯狂的地方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一条新的通知弹出：“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。解锁隐藏功能：‘以物易物’。是否开启？”

苏辰看着那个“是”和“否”的按钮，眼神从恐惧逐渐变得复杂。恐惧仍在，但在恐惧的深处，一种前所未有的野心正在悄然滋生。如果代价是记忆、是情感、是生命，那么如果他用“仇恨”去交换呢？如果他用“愤怒”去购买力量呢？

他缓缓伸出手指，悬停在“是”的按钮上方。

窗外的风更大了，吹得窗户哐哐作响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警告。苏辰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狠狠地按了下去。

屏幕再次亮起，这次不再是星空，而是一片血红色的深渊。

“欢迎来到真实世界，”APP上的文字变成了一行鲜红的血字，“购物，现在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