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盯着屏幕上那行闪烁的红色大字，指尖在鼠标滚轮上悬停了整整三秒。

“免费ZLJZLJZLJZLJ在线直播”。

这串字符不仅长得离谱，还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荒诞感。ZLJ？这是谁的缩写？老张？李姐？还是某种不可描述的行业黑话？更离谱的是，这个链接出现在一个名为“深夜盲盒”的论坛角落里，发帖人ID是一串乱码，IP地址显示为本地回环，发布时间是昨天凌晨三点。

陈默是个资深的爬虫工程师，平时最爱干的事就是从互联网的阴沟里打捞那些被遗忘的数据残渣。他对这种明显带有恶作剧性质的链接向来嗤之以鼻，但此刻，一种莫名的直觉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脊椎。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，凌晨两点五十九分。

“反正无聊，点开看看又能怎样？”他自嘲地笑了笑，鼠标左键轻轻落下。

没有预想中的弹窗广告，也没有强制跳转的博彩网站。屏幕黑了一瞬，随即，一个极其简陋的黑白界面弹了出来。没有声音，没有背景音乐，甚至没有加载条。画面正中央，是一个模糊不清的监控视角，镜头似乎固定在某处阴暗的角落，画面充斥着大量的噪点和雪花。

陈默皱起眉头，调整了一下坐姿。他迅速在后台打开了流量监控工具，试图追踪这个页面的数据来源。然而，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的是，监控工具显示，当前页面并没有向任何外部服务器发送请求，所有的数据流似乎都在本地闭环。这违背了基本的网络常识。

就在这时，画面中的雪花忽然剧烈抖动了一下。

陈默屏住呼吸，身体不自觉地前倾。他看清了，那不是一个普通的监控死角，而是一间狭窄的、堆满杂物的储物间。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正在跳动：02:59:45。

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电脑右下角的时间：03:00:00。

两者竟然完全同步。

“这不可能。”陈默低声喃喃自语，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，试图断开网络连接。他拔掉了网线，但屏幕上的画面依然流畅地播放着，甚至更加清晰了一些。储物间里的光线昏暗，只有远处透进来的一丝微光，照亮了角落里堆叠的纸箱。

突然，画面中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
那人影穿着和陈默一模一样的灰色连帽衫，背对着镜头，正坐在一张办公桌前。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，他认出了那张桌子，那是他书桌的布局；他认出了那件连帽衫，那是他昨晚随手扔在椅子上的衣服。

画面中的人影缓缓转过身来。

那张脸，正是陈默自己。

但他现在的陈默，明明正坐在离那张书桌两米远的电脑前，浑身僵硬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屏幕里的“陈默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，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。

“ZLJ……”屏幕里的陈默动了动嘴唇，虽然没有声音，但陈默通过唇语读懂了这三个字母，“在……看……”

陈默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想要关掉这个窗口，却发现鼠标已经不受控制。那个黑色的窗口仿佛拥有了生命，开始迅速放大，占据了整个屏幕。

“这是恶作剧，一定是AI换脸技术加上某种本地脚本。”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大脑飞速运转。他试图使用任务管理器强制结束进程，但快捷键毫无反应。键盘上的每一个按键都被锁死，唯有屏幕上的画面在继续。

画面中的“陈默”站了起来，开始向镜头走来。每走一步，画面就清晰一分。当“他”走到镜头前时，陈默看到“他”的手中拿着一把水果刀，刀尖闪烁着寒光。

“你害怕吗？”

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，不是通过耳朵，而是像有人在他脑壳里直接说话。那声音苍老而沙哑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。

陈默惊恐地环顾四周，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，窗帘紧闭，没有任何其他人存在。

“我是ZLJ。”脑海中的声音继续说道，“我是你内心深处最渴望被看见的那部分。你每天写代码，爬数据，像是在寻找什么，其实你只是在逃避。逃避现实，逃避孤独，逃避那个平庸无奇、毫无价值的自己。”

屏幕里的“陈默”举起了刀，对准了自己的咽喉。

“直播还没结束，”声音带着诱惑，“只要你点头，只要你说出那个名字，我就能给你想要的一切。名利，地位，或者仅仅是……不再感到孤独。”

陈默颤抖着后退，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。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即将自刎的自己，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。这不是直播，这是一场心理审讯，一场针对他灵魂深处的挖掘。

“滚开！”陈默大吼一声，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向显示器。

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脆。屏幕炸裂，火花四溅，那股诡异的压迫感瞬间消散。脑海中的声音戛然而止，只剩下电流滋滋作响的余音。

陈默大口喘着粗气，瘫坐在地上，看着满地狼藉的显示器残骸。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车流声。

他颤抖着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片，试图确认刚才的一切是不是幻觉。然而，在破碎的液晶面板缝隙中，他看到了一行微弱却清晰的小字，那是屏幕烧毁前最后定格的内容：

“直播结束。感谢观看。ZLJ，正在连接下一个用户……”

陈默猛地抬头，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。不知何时，手机亮起，一条新的通知静静地躺在屏幕中央，来自一个陌生的应用程序：

“新用户已上线。免费ZLJZLJZLJZLJ在线直播，即将开始。”

他僵硬地转过头，看向房间角落那台从未打开过的备用笔记本电脑。黑色的屏幕上映出他苍白而惊恐的脸，而在屏幕深处，似乎有什么东西，正在缓缓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