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，林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突然弹出的应用图标，指尖悬停在半空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
图标很简单，纯黑底色上只有一个巨大的白色问号，下方一行小字：《全球随机视频》。没有开发商，没有更新日志，甚至没有权限申请列表。它就像是从虚空中凭空生长出来的一棵杂草，突兀地扎根在林默那台老旧的安卓手机里。

“恶作剧软件？”林默嗤笑一声，正准备长按卸载，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，屏幕上的问号瞬间化作无数流动的绿色代码，紧接着，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：“链接建立成功。正在匹配全球随机节点……匹配完成。播放开始。”

林默猛地坐起身，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。他试图锁屏，却发现手指完全不听使唤，屏幕强制全屏，画面亮起。

起初，画面是一片漆黑，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。几秒钟后，图像逐渐清晰。那是一间简陋的地下室，灯光昏黄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。画面中央坐着一个年轻女人，双手被反绑在背后的椅子上，嘴里塞着胶带。她的眼神惊恐万状，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
林默的心脏猛地收缩，本能地想要划掉视频，但屏幕纹丝不动。就在这时，画面中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抬头看向镜头——不，是看向镜头后方的某个方向。她的瞳孔剧烈颤抖，嘴唇艰难地蠕动，虽然听不见声音，但林默读懂了她的口型：“救命……他在看我……”

“他在看我？”林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这只是一个随机视频，怎么会有这种互动感？
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屏幕下方突然跳出一行血红色的弹幕，不是来自其他观众，而是像系统提示一样直接显示在界面中央：“检测到观察者介入。当前任务：在三十秒内，找到那个‘他’。”

“什么？”林默愣住了，荒谬感涌上心头。这不过是段视频，哪里来的“他”？

然而，就在弹幕消失的瞬间，视频画面突然切换。不再是那个被困的女人，而是变成了一张动态地图。红色的光点在地图上疯狂闪烁，最终锁定在一个位置——京海市，老城区，幸福小区，3栋202室。

林默的呼吸停滞了。那是他的住址。
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颤抖着后退，背部撞上了冰冷的墙壁。手机再次震动，这次传来的是一段实时直播画面。画面视角很低，像是有人正躲在床底，镜头透过床单的缝隙，向上拍摄。

林默僵硬地低下头。

在他的床边，确实有一团阴影。虽然看不见全貌，但他能感觉到一道视线正透过那道缝隙，死死地盯着他。

“啊！”林默尖叫一声，抓起桌上的台灯狠狠砸向床铺。台灯碎裂，玻璃渣四溅，床铺塌陷下去，却空空如也。

没有床底，没有人。
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，那个机械音冷冷响起：“观察者逃脱一次。惩罚：随机抹除记忆片段。倒计时：10，9，8……”

剧烈的头痛袭来，仿佛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切割他的脑髓。林默抱着头蜷缩在地上，视线开始模糊。他努力想要记住刚才发生的一切，但脑海中关于昨晚的记忆正在迅速崩塌。他记得自己回家了，记得自己累了，然后呢？然后就像是被橡皮擦狠狠擦过的一片空白。

当痛苦消退，林默瘫软在地板上，大口喘着粗气。他茫然地环顾四周，房间里一切如常，破碎的台灯提醒着他刚才的惊恐并非幻觉。

“刚才……发生了什么？”他喃喃自语，手机已经恢复正常界面，那个黑色图标消失了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他摇摇头，自嘲地笑了笑，一定是最近加班太累，出现了幻觉。他站起身，准备去浴室洗把脸冷静一下。

就在他的脚跨过门槛的一瞬间，手机屏幕再次自动亮起。这次没有图标，没有应用，只是一段纯黑的背景，中间浮现出一行白色的字：

“第一关通过。奖励：预知未来五秒的能力。是否开启下一轮随机视频？”

林默猛地停住脚步，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预知未来？

没等他做出反应，手机屏幕上的黑底突然变成了一段监控录像。录像显示的是他现在的视角，只不过画面中，他的身后站着一个满脸血污的高大黑影，那黑影正举着一把生锈的斧头，斧刃距离林默的后脑勺只有不到十厘米。

而在现实世界中，林默什么也没听到，什么也没看到。

但他知道，五秒后，那把斧头就会落下。

“该死！”林默本能地扑向左侧，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板上。

“噗嗤！”

一声闷响，斧头深深嵌入他刚才站立位置的墙壁中，木屑飞溅，就在他的鼻尖前方几厘米处。

林默惊恐地抬头，只见卧室门口，一个穿着黑色雨衣、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缓缓收回手臂。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那双眼睛，空洞得如同深渊。

男人举起手机，对着林默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，然后指了指林默手中的手机屏幕。

林默低头看去，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新的任务窗口：

“观察者发现入侵者。选择：1. 击杀入侵者；2. 逃亡；3. 献祭灵魂。倒计时：10，9，8……”

林默握紧了手中的手机，指节泛白。他看着那个步步逼近的雨衣人，又看了看屏幕上的选项，脑海中那个机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戏谑：

“欢迎进入真实游戏，玩家林默。全球随机视频，才刚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