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老旧居民楼破碎的玻璃窗,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。陈默蜷缩在出租屋那张散发着一股霉味的单人沙发上,双眼布满血丝,死死盯着面前那台屏幕碎裂的笔记本电脑。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,像是一张死人的面具。
“八戒八戒免费视频影院”,这行红得刺眼的字体,此刻正悬浮在浏览器地址栏的最顶端,随着页面的加载不断闪烁,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与贪婪。
就在三个小时前,陈默还只是个为了还信用卡债焦头烂额的小白领。他在搜索“如何快速搞钱”时,误点了一个弹窗广告,鬼使神差地输入了这个荒诞的名字。起初,他以为这只是个低俗的盗版网站,直到那个穿着古装、满脸油光却带着诡异笑容的猪八戒虚拟形象出现在屏幕中央。
“施主,贫僧观你印堂发黑,命带桃花劫,唯有通过‘观影’,方可破局。”那个声音不是从耳机里传出来的,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。
陈默本想关掉网页,但手指却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。他颤抖着点击了“开始观影”。
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昏暗的房间,视角第一人称。陈默惊讶地发现,那房间里的陈设竟然和他现在的出租屋一模一样!甚至连沙发上那一块洗不掉的咖啡渍都清晰可见。他惊恐地后退,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别怕,这只是预告片。”脑海中的声音轻笑道,“真正的剧情,需要你用‘记忆’作为门票。”
陈默的心跳加速到了极限,他想逃跑,想砸碎电脑,但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。他想知道,这个所谓的“影院”到底想让他看什么?难道真的是未来的自己?还是死去的亲人?
鬼使神差地,他坐回了椅子上,点击了“入场”。
瞬间,周围的暴雨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。电脑屏幕不再是一块发光的玻璃,而变成了一扇通往深渊的门。陈默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,视线模糊了一瞬,再睁开时,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巨大的、空旷的放映厅里。
四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,只有前方巨大的银幕亮着。银幕上播放的不是电影,而是一段段真实的画面。
第一段画面,是他昨天在公司偷听同事八卦的场景,角度是从天花板的缝隙向下看。第二段画面,是他深夜在便利店偷拿那瓶未付款的矿泉水,收银员冷漠的眼神清晰可见。第三段、第四段……全是他的隐私,是他内心深处最阴暗、最想隐藏的秘密。
“嘻嘻嘻……”一阵尖锐的笑声在放映厅回荡。陈默猛地回头,只见阴影中走出一个身影。那是一个穿着破烂僧袍的男人,脸上画着浓重的白粉,嘴唇涂得鲜红,手里拿着一串肉骨头,走起路来摇摇晃晃。
“你是……猪八戒?”陈默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“非也非也,贫僧乃‘八戒影院’的放映员,法号‘无遮’。”那怪物咧开嘴,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獠牙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,“施主,你看,这就是人性。没有秘密,只有表演。你花了多少钱买票?”
“我没花钱!”陈默大喊。
“金钱乃身外之物,你付出的,是尊严。”无遮挥舞着手中的骨头,指向银幕,“继续看吧,精彩才刚刚开始。下一部,叫做《背叛的滋味》。”
银幕上的画面再次变化。这次,出现的是陈默最好的朋友张伟。画面中,张伟正拿着陈默的手机,向一个陌生的女人发送暧昧的信息,配文是:“她太傻了,随便哄哄就到手了。”
陈默感觉胸口被重锤击中,呼吸困难。他想起上周张伟向他借钱,他毫不犹豫地把仅剩的两千块转了过去。原来,这一切都是陷阱?
“不……这不是真的!”陈默捂住耳朵,试图屏蔽这残酷的现实。
“假亦真时真亦假。”无遮飘到陈默面前,那张涂满白粉的脸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尖,“在这里,视频就是真相。你想关掉吗?可以。但代价是,你将成为下一个‘演员’,永远留在这里,为后来的观众表演你的痛苦。”
陈默浑身颤抖,冷汗浸透了衣衫。他看着屏幕里张伟那张虚伪的笑脸,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诡异的怪物。愤怒、羞耻、恐惧交织在一起,化作一股冲天的怒火。
“去你大爷的!”陈默猛地站起身,抓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,狠狠地泼向屏幕。
“哗啦——”
褐色的液体溅在屏幕上,线路短路发出滋滋的声响。银幕上的画面扭曲、破碎,张伟的脸变得狰狞可怖,发出凄厉的尖叫。无遮发出一声怒吼,身影在电流中消散,只留下一句回荡在空中的诅咒:“你会后悔的,施主……”
陈默大口喘着粗气,瘫软在地。电脑冒出一股黑烟,彻底熄灭了。
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,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淅沥。
陈默呆呆地看着黑掉的屏幕,久久无法动弹。过了许久,他颤巍巍地伸出手,拔掉了电脑电源,然后将那台破旧的笔记本抱在怀里,像抱着一个刚刚死去的婴儿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。外面的雨小了一些,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,冷漠而疏离。
他掏出手机,想要报警,或者联系张伟对质,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却迟迟按不下去。那个“八戒八戒免费视频影院”的网址,虽然已经打不开了,但它就像一颗种子,已经种进了他的心里。
他不知道明天醒来,自己是否还会看到那些画面。他只知道,从今晚起,他再也无法安然入睡。
他转过身,看向黑暗的客厅角落。在那片阴影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,红得刺眼。
“八戒八戒免费视频影院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就在这时,角落里的那个老式收音机,突然自动打开了。
“滋……滋……施主,好戏……才刚开始……”
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他猛地回头,却发现那里空无一物,只有收音机的红灯,在黑暗中,像一只窥视的眼睛,静静地注视着这个无处可逃的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