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，窗外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，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。林默盯着眼前这块泛着幽蓝光芒的屏幕，眼底布满了红血丝。作为一名在底层挣扎的过气编剧，他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接到任何像样的剧本了。房东的催租短信像定时炸弹一样每隔十二小时轰炸一次他的手机，而银行卡里的余额更是可怜得让人想笑。
就在他准备放弃今晚的搜索，关掉网页去睡觉的时候，一个没有任何广告弹窗、界面简洁得近乎诡异的网站突然在他的浏览器底部跳了出来。没有域名，没有网址栏的地址，只有一个纯黑色的背景，中央悬浮着两个巨大的金色汉字——“八戒”。
“什么鬼东西？”林默嘟囔着，鼠标指针不受控制般地悬停在上面。鬼使神差地，他点击了那个链接。
页面瞬间加载完毕，没有等待时间，仿佛它一直就在那里。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简单的搜索框，下面有一行小字提示：“输入关键词，观看未删减的真实人生。”
林默嗤笑一声，觉得这又是哪个无聊的黑客搞的恶作剧或者病毒程序。他随手在搜索框里敲下了“西游记”，想着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被剪掉的幕后花絮，以此作为明天讽刺资本市场的素材。点击搜索后，屏幕黑了一秒，随即跳出一个视频窗口。
视频画质清晰得可怕，4K甚至更高，色彩鲜艳得如同刚出炉的热铁。画面中，孙悟空正被压在五行山下，但那不是电视剧里的特效，而是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真实感。你能看到山石缝隙间渗出的泥土腥味，能听到孙悟空沉重的呼吸声，甚至能看清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与不甘。视频标题赫然写着：《八戒八戒免费视频：第一章·心魔初现》。
“这特效……”林默坐直了身子，心脏开始剧烈跳动。他迅速切换到下一个标签页，试图寻找制作公司的信息，但页面源文件里空空如也，就像是一个没有根基的幽灵应用。
就在这时，视频自动跳转到了第二个片段。标题变成了《八戒八戒免费视频：第二章·高老庄的误会》。画面切换到了高老庄，但这里的“八戒”不再是那个憨态可掬、贪吃好色的猪妖，而是一个满脸横肉、眼神阴鸷的男人。他在月光下磨刀，刀锋映出的不是他的脸，而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。视频中没有台词，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声。林默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，他想要关掉视频，却发现鼠标点击毫无反应，键盘上的Delete键也像是失效了一般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林默试图强制关机，按住电源键十秒，电脑依然正常运行，屏幕上的画面却发生了变化。那个阴鸷的“八戒”似乎察觉到了镜头的存在，缓缓转过头，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外，仿佛正透过显示器，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林默。
“林默。”
视频中传出了一个沙哑的声音，不是配音，而是真实的录音。
林默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，椅子翻倒在地，发出巨大的声响。房间里死一般寂静，只有电脑风扇嗡嗡的转动声。他颤抖着拿起手机，想要报警，却发现手机屏幕上也显示着同样的界面——黑色的背景，金色的“八戒”二字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林默对着空气问道，声音干涩得厉害。
屏幕上的“八戒”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，那笑容里充满了戏谑和怜悯。视频画面开始快进，无数片段如走马灯般闪过：林默第一次拿到剧本时的狂喜，被制片人当众羞辱时的愤怒，深夜独自吃泡面时的孤独，还有刚才搜索这个网站时的贪婪与好奇。每一个画面都被配上了刺耳的笑声，那些笑声来自四面八方，汇聚成一股洪流，冲击着他的耳膜。
“这不是视频，这是你的因果。”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它直接在林默的脑海中回荡，“你为了出名，不择手段；你为了金钱，出卖灵魂。如今，因果循环，报应不爽。八戒，八戒，看似愚钝，实则通透。你何时才能看清自己的真面目？”
林默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钻进他的脑海。他抱住头，蜷缩在地板上，痛苦地呻吟着。他看到自己的记忆碎片在眼前重组，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谎言、背叛和冷漠，此刻都变成了具象化的怪物，向他扑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是一分钟，也许是一个世纪，头痛终于稍稍缓解。林默瘫软在地上，大口喘着粗气，浑身已被冷汗湿透。他艰难地抬起头，看向电脑屏幕。
屏幕已经恢复了正常，那个黑色的网站消失了，浏览器回到了他刚才浏览的普通视频网站。一切仿佛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。
“是噩梦吗？”林默喃喃自语，试图说服自己。他站起身，双腿发软，走到窗前拉开窗帘。外面的雨已经停了，天空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。
然而，当他转身回到电脑前时，他发现桌面上多了一个新的文件夹，命名为“八戒八戒免费视频”。他颤抖着手点开，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，文件名是“林默的结局.mp4”。
他不敢点开，但好奇心像毒草一样在心里疯长。终于，他忍不住了，双击了文件。
视频很短，只有十秒钟。画面中，林默坐在椅子上，眼神空洞，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，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操控着。而在视频的最后一秒，画面中的“林默”突然转过头，对着镜头露出了和视频中“八戒”一模一样的笑容。
视频结束，屏幕再次变黑。
林默猛地捂住自己的脸，指缝间传来温热的液体，他哭了，却不知道为什么。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辉煌，车流如织，没有人知道，在这个普通的夜晚，有一个人的灵魂已经被永久地标记上了“八戒”的烙印。而那个神秘的网站，依然在网络的深渊中潜伏着，等待着下一个贪婪或绝望的点击者。
“八戒八戒……”林默低声念着这两个字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“原来，我们都只是被观看的戏子。”
他关掉电脑，走进卧室，拉上窗帘，将自己彻底隐藏在黑暗之中。但在那片黑暗里，那双浑浊的眼睛始终注视着他，从未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