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当着满朝大臣被谁抱着

金銮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
只有殿外寒风卷着雪花拍打在朱红宫墙上的声音,偶尔传来几声沉闷的更鼓,敲在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上。今日是冬至大朝会,百官肃立,鸦雀无声。然而,所有人的目光,却都无法从大殿中央那个突兀的身影上移开。

那是当朝最受宠爱的长公主,李昭宁。

她并未按礼制站在命妇之列,而是跌跌撞撞地闯入了这庄严的朝堂。一身素白的孝服在红毯上显得格外刺眼,发髻散乱,平日里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,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,眼眶深陷,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。

而抱着她的,是镇北王,萧烈。

这位曾在北境杀得胡人闻风丧胆的铁血将军,此刻竟单膝跪地,将那位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稳稳护在怀中。他的玄铁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,那是昨夜城破时留下的痕迹,如今却成了这金碧辉煌大殿中最不协调、却又最令人心惊肉跳的存在。

“陛下,臣,求一道圣旨。”萧烈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石面,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
户部尚书率先反应过来,颤巍巍地出列,指着两人厉声道:“镇北王!你可知这是何罪?擅闯禁地,挟持公主,简直是谋逆!来人啊,给老臣拿下!”

几名禁军统领犹豫着上前,手中的长刀却微微颤抖。他们见过萧烈,知道这位王爷的刀有多快,也知道他身后那三十万北境铁骑的恐怖。

“拿下?”萧烈冷笑一声,手臂收紧,将怀中的李昭宁护得更紧。李昭宁似乎终于从巨大的悲痛中回过神来,她猛地抬起头,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,死死盯住了龙椅上的年轻皇帝。

“皇兄,”李昭宁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层层殿柱,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,“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?”

皇帝坐在龙椅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他看着那个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妹妹,看着那个曾经为了救他挡下刺客、差点丢了性命的妹妹,如今却满身狼狈地出现在这里,被一个外臣紧紧抱着。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,有愧疚,有愤怒,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
“昭宁,你……”皇帝刚想开口。

“我死了夫君,死了儿子,死了李家满门三百口!”李昭宁突然尖叫起来,泪水夺眶而出,她指着萧烈怀中那枚染血的玉佩——那是她夫君的遗物,也是昨夜萧烈拼死从火海中抢出来的唯一信物,“你们都说,北境粮草被截,援军未到,是因为天意!是因为我李家功高震主,老天爷要收了我们!”

她猛地转头看向跪在一旁、低垂着眼帘的大将军府代表,以及几位平日里与李昭宁交好的世家子弟,“是你们!是你们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,为了不让李家再出第二个权倾朝野的大将军,故意断了我的粮道,撤了我的援军!你们眼睁睁看着我夫君战死,看着我儿被乱箭射穿,你们说那是战场的残酷,是国家的牺牲!”

大殿内一片哗然。

“荒谬!长公主切勿信口雌黄!”大将军府代表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被愤怒掩盖,“北境战事胶着,粮草转运艰难,乃是军中常态,岂能归咎于我等?”

“常态?”李昭宁凄然一笑,她从萧烈怀中挣脱出一只手,从袖中掏出一卷染血的信件,狠狠甩在皇帝面前,“这是北境先锋营副将临死前送出的密信!信上写得清清楚楚,截断粮道者,正是受命于户部与兵部!说是为了‘平衡朝局’,为了‘削藩’!”

信件飘落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,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众人耳边。

皇帝颤抖着手捡起那封信,展开一看,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。他认得那个印章,那是兵部尚书私印。
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皇帝喃喃自语。

“有没有可能,只有陛下知道。”萧烈缓缓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遮蔽了殿顶的光线,投下一片阴影。他低头看向怀中的李昭宁,眼神中的戾气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悲凉,“殿下,我们走。”

“你要带她去哪?”兵部尚书厉声喝道,尽管声音里已经没了底气。

萧烈没有回答,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龙椅上的皇帝,又看了一眼满朝文武那一张张或惊恐、或虚伪、或冷漠的脸。

“北境风大,这里太冷。”萧烈淡淡说道,“臣要带公主回北境,回她夫君和孩子安息的地方。那里,至少没有这么多‘忠臣’。”

说完,他不再理会任何人的阻拦,抱着李昭宁,一步步向殿外走去。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。

李昭宁没有反抗,也没有再哭喊。她靠在萧烈坚实的胸膛上,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,终于闭上了眼睛。眼泪无声地滑落,浸湿了萧烈冰冷的甲胄。

殿外的风雪更大了,纷纷扬扬地落下,掩盖了金銮殿的辉煌,也掩盖了这朝堂之上,早已腐朽不堪的真相。

百官面面相觑,无人敢上前一步。他们都知道,从这一刻起,大周的江山,恐怕要变天了。而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公主,再也回不来了。留下的,只有一个被鲜血染红的真相,和一个足以颠覆王朝的秘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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