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子爱耍酷

暮色四合,残阳如血,将断魂崖边的枯草染成了一片暗红。风卷着沙砾,打在青石板上发出噼啪作响的声响,仿佛无数亡魂在低泣。就在这肃杀的氛围中,一道修长的身影正背对着众人,静静地伫立在悬崖边缘。

那人一袭胜雪白衣,纤尘不染,衣摆随风猎猎作响,宛如谪仙临世。他并未回头,只是单手负后,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腰间的佩剑柄上,姿态闲适得仿佛不是在生死攸关的修罗场,而是在自家后花园品茶赏花。

“厉公子,既然来了,何必装模作样?”一声阴恻恻的冷笑从阴影中传来。紧接着,三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四周的石缝中窜出,手中寒光闪闪的匕首直指那白衣公子的后心。

白衣公子依旧没有回头,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半分。他只是微微侧头,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侧脸,月光洒在他高挺的鼻梁和薄唇上,勾勒出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。

“装模作样?”他的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,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,“在下只是觉得,此刻转身拔剑,太过寻常,缺乏美感。”

话音未落,三道匕首已至身后三寸。

围观的群雄屏住呼吸,心中暗叫不好。这可是黑风寨的三大护法,联手之下,寻常高手难逃一死。这厉公子莫不是疯了?还是说,他根本就没把这三人放在眼里?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白衣公子终于动了。

他没有拔剑,也没有闪避,只是极其缓慢地、优雅地抬起左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对着虚空轻轻一点。

“叮!叮!叮!”

三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几乎同时响起。那三道足以削铁如泥的匕首,竟在半空中诡异地停住了,随后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,纷纷坠落在地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
全场死寂。

众人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三把完好无损的匕首,又看向那个依旧背对着他们的白衣身影。
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有人结结巴巴地问道。

白衣公子缓缓转过身。

这一转身,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。他生得极美,眉如墨画,目若朗星,尤其是那双眸子,深邃如渊,仿佛能洞穿人心。此刻,他正微微蹙眉,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洁白如玉的指尖,仿佛沾染了什么不洁之物。

“啧,”他轻叹一声,从怀中掏出一方绣着精美云纹的丝帕,仔细地擦拭着手指,动作轻柔而精致,“黑风寨的护卫,连这点基本的偷袭技巧都练不好,难怪只能在这荒山野岭落草为寇。”

那三名黑风寨护法脸色铁青,羞愤交加。他们明明用的是“无影手”,为何会被此人看破?而且,此人竟只用两根手指,便震飞了他们的匕首?

“厉长风!你竟敢小看我黑风寨!”为首的护法怒吼一声,身形暴起,掌风呼啸,直扑厉长风面门。这一掌凝聚了他毕生功力,势必要将眼前这个狂妄之徒拍成肉泥。

厉长风叹了口气,动作依旧不急不缓。他将擦手的丝帕随手一抛,那丝帕在空中飘摇几下,竟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。

随后,他右手缓缓握住剑柄。

“拔剑太慢,容易弄皱衣袖。”他低声喃喃自语,仿佛在自言自语,又仿佛在向在场所有人宣告他的态度。

就在护法的手掌距离他面门不足半尺时,厉长风动了。

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剑的。

只听到“铮”的一声龙吟,一道寒光乍现,如流星划破夜空,又似闪电撕裂苍穹。

那一瞬,时间仿佛静止。

厉长风依然保持着那个优雅的姿势,只是手中的长剑已归鞘,剑尖轻颤,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
而那名护法,整个人僵在原地,瞳孔剧烈收缩。他惊恐地发现,自己的衣领不知何时被割开了一道整齐的痕迹,露出了里面的肌肤。而那原本气势汹汹的一掌,竟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停住,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,浸湿了衣衫。

“你的掌风乱了。”厉长风淡淡地说道,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“心浮气躁,是大忌。”

说完,他再次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,左手负后,右手轻抚剑柄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“还有谁,想试试我的剑法?”

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眼神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仿佛在看一群蝼蚁。

人群鸦雀无声。

刚才那一剑,太快,太准,太优雅。不仅斩断了护法的衣领,更斩断了所有人的胆气。那是一种艺术般的杀戮,美得令人窒息,也冷酷得令人胆寒。

厉长风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。他微微扬起下巴,露出一段修长优美的脖颈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
“看来,都没意见。”他轻哼一声,转身走向悬崖边缘,背影孤傲而决绝,“既然没人敢来,那在下便先走一步。这断魂崖的风,确实适合练剑。”

说罢,他身形一晃,如一片白云般飘向崖边。脚下轻点,整个人竟如羽毛般腾空而起,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,向着远方的夜色掠去。

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,现场才爆发出一阵哗然。

“这也太酷了吧!”一个小弟子忍不住惊呼出声,眼中满是崇拜。

“什么酷?那是恐怖!”一名老前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心有余悸地说道,“此人年纪轻轻,内力深不可测,且行事风格……古怪至极。他不是在杀人,而是在表演。”

“表演?”

“不错。他将杀人化为了一种艺术,将冷酷包装成了风度。这样的对手,比那些只会蛮力的莽夫可怕万倍。”

远处,夜风呼啸。

厉长风站在山顶的一块巨石上,望着脚下连绵起伏的山脉,嘴角微微上扬。他抬起手,对着虚空做了一个整理袖口的动作,然后对着月亮,露出了一个完美无缺的、带着三分邪气七分傲然的笑容。

“果然,”他轻声说道,声音消散在风中,“耍酷,才是男人最高的修养。”

月光洒在他身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,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。而在这寂静的夜里,关于“公子爱耍酷”的传说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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