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周朝永昌年间,天下承平已逾百年,然朝堂之上党争不断,江湖之中暗流涌动。在江南道的一处偏僻小镇上,有一家名为“聚福楼”的酒楼,掌柜的姓王,人称王员外。这王员外虽是一介布衣,却有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癖好——养鹅。
不是寻常的白鹅、灰鹅,而是他耗费巨资从西域胡商手中购得的“雪羽仙鹅”。据说这种鹅食玉屑、饮清泉,肉质细腻如脂,香气能飘出十里。王员外常对食客吹嘘:“此鹅乃天赐珍馐,食之可延年益寿,通灵悟道。”然而,镇上懂行的老饕们私下里却嗤之以鼻,认为那不过是些吃得精饲料的普通鹅罢了,哪有什么通灵之说。
这一日,正值秋高气爽,聚福楼门前挂起了红灯笼,热闹非凡。只因今日有一位神秘客人到访。来人一身青衫,背负长剑,面容清癯,眼神深邃如潭,自称“莫先生”。莫先生并未带随从,只携一名垂髫小童,径直步入酒楼最高雅的雅间。
王员外早已在门口恭候多时,见莫先生气度不凡,心中暗喜,连忙躬身相迎:“不知贵客临门,有失远迎。敢问尊驾欲尝何味?”
莫先生淡淡一笑,目光扫过楼下喧闹的食客,最后落在王员外身上:“听闻贵楼有‘六十五岳肥’这道菜,不知是否当真?”
王员外闻言,脸色微变。这“六十五岳肥”并非寻常菜谱,而是他早年游历西南时,听一位隐世老厨师所言。据说,要做出这道菜,需选用六十只最肥美的雪羽仙鹅,加上五座名山的特产佐料,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慢火煨制。然而,这其中的“五岳”并非指五座具体的山,而是五行之变,更是五毒之引。更重要的是,那六十只鹅,必须在特定的时辰,听着特定的音律进食,方能达到“肥而不腻,入口即化”的境界。
“莫先生真是博闻强识,连这等冷门菜色都知晓。”王员外心中一惊,面上却不动声色,“只是这道菜工序繁杂,食材难寻,寻常食客恐怕难以消受。”
莫先生并未接话,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,示意小童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。盒盖打开,里面并非金银珠宝,而是一枚刻有奇怪图腾的玉佩。玉佩呈青色,隐隐透着一股寒气。
“这是定金。”莫先生声音低沉,“我要的不仅是菜,还有制作这道菜的厨师,以及他这三年来所有的记忆。”
王员外瞳孔骤缩。他明白,莫先生要的不是美食,而是秘密。这三年来,聚福楼看似平平无奇,实则王员外暗中勾结江湖邪派“幽冥教”,通过这道菜作为媒介,向各地官员输送含有迷幻成分的鹅油,以此操控人心,谋取暴利。而那六十只雪羽仙鹅,正是提取迷幻成分的关键载体。
“莫先生,此事非同小可。”王员外冷汗涔涔,“若被官府察觉,我们谁都活不了。”
“活?”莫先生冷笑一声,“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?幽冥教近日已被朝廷密探盯上,你不过是弃子。今日我来,一是取回当年他们欠下的债,二是清理门户。”
话音未落,雅间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几名身着黑衣的杀手破窗而入,手中长刀闪烁着寒光。王员外大惊失色,没想到莫先生竟引来了杀身之祸。
莫先生却纹丝不动,只是轻轻抬手,一道无形的剑气瞬间席卷而出,将几名杀手震飞出去。他站起身,缓缓走到窗前,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群山。
“六十五岳肥,其实并不是菜名。”莫先生突然说道,“它是一句暗语。‘六十五’代表六十只鹅加上五名核心成员,‘岳肥’谐音‘月飞’,意指如月光般悄然离去,永不回头。你这三年来,不仅害死了无数无辜百姓,更背叛了江湖道义。今日,我便替天行道。”
王员外瘫软在地,浑身颤抖。他终于明白,自己引以为傲的秘密,在真正的强者面前,不过是透明的玻璃。
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一阵骚动。原来,当地知府带领衙役早已包围了酒楼。原来,莫先生并非孤身一人,他的身份竟是朝廷密探司的特使,奉命潜伏于此,等待时机一举捣毁幽冥教在江南的据点。
莫先生转身看向王员外,眼中再无丝毫温度:“记住,肥的不是鹅,是你的贪欲。而这贪欲,终将把你埋葬。”
说罢,他长剑一挥,一道寒光闪过,王员外手中的玉佩碎片散落一地。与此同时,衙役们冲入雅间,将王员外及其党羽一网打尽。
夜幕降临,聚福楼灯火通明,却再无往日喧嚣。莫先生带着小童走出酒楼,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。远处,六十五座山峰在月光下静静矗立,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欲望与惩罚的故事。
小镇恢复了平静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只有那残留的一丝鹅香,仍在空气中淡淡飘荡,提醒着人们,有些美味,终究是带毒的。而“六十五岳肥”这个名字,也成为了江湖中一个禁忌的传说,无人敢再轻易提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