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两点，老旧的出租屋里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，映照在陈默那张苍白且疲惫的脸上。窗外是连绵不绝的秋雨，雨点敲打着玻璃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仿佛某种压抑的低语。陈默揉了揉干涩的眼角，鼠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滑动，最终停在一个名为“兽交群”的文件夹上。这个文件夹没有任何图标，孤零零地躺在桌面上，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他。

他的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方，微微颤抖。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关机睡觉，明天还要去公司面对那些永远做不完的报表和上司的冷脸。但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，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，越收越紧。那个群号是上周在一个匿名论坛上偶然发现的，发帖人只说了一句话：“如果你也厌倦了人类虚伪的皮囊，这里有你最原始的渴望。”出于一种自毁般的试探心理，他加入了这个群。群名直白得令人作呕，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力。

点击，加载，进入。

群里很安静，在线人数显示为1，除了他自己，只有群主“K”在线。没有寒暄，没有表情包，聊天记录停留在三天前的一条消息：“今晚，月光正好，你听见了吗？”

陈默感到喉咙发干。他打字回复：“听见什么？”

对话框上方显示“对方正在输入...”，持续了整整一分钟。陈默的心跳开始加速，耳边似乎真的响起了某种声音，像是野兽在草丛中穿梭的沙沙声，又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低吟。

“听见你心底的咆哮。”K回复道。

紧接着，一张图片被发送过来。陈默点开，瞳孔猛地收缩。那是一张照片，拍摄角度极低，仿佛是从地面仰视。画面中是一片茂密的森林，雾气缭绕，而在雾气深处，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，但那轮廓周围，缠绕着无数条粗壮的、覆盖着黑亮鳞片的尾巴。更可怕的是，那个人形的面部被刻意模糊处理，但陈默认得那件衬衫——那是他自己昨天在公司穿的格子衬衫。
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。陈默猛地回头，出租屋的门窗紧闭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房间里空空荡荡，只有他一个人。是恶作剧？还是偷窥？他颤抖着手拿起手机，想要报警，却发现信号格显示为“无服务”。

“别怕，”K的消息再次弹出，“它不是来伤害你的，它是来接纳你的。你难道不累了吗？陈默。不用说话，不用伪装，不用在深夜里独自咀嚼孤独。”

陈默瘫坐在椅子上，冷汗浸透了后背。他确实很累，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，不是睡眠能缓解的。他想起白天会议上，同事们在背后议论他的孤僻，想起房东催租时冷漠的眼神，想起父母电话里那些让人窒息的“为你好”。在这个庞大的城市机器里，他只是一颗随时可以被替换的螺丝钉，毫无温度，毫无个性。

“我想……”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艰难地敲击，“我想看看。”

“那就出来。”

随着这句话，电脑屏幕突然黑屏。紧接着，房间里的灯光闪烁了两下，彻底熄灭。黑暗如潮水般涌来，瞬间淹没了陈默。他惊恐地想要站起来，却发现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，无法动弹。他试图尖叫，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
黑暗中，传来了一阵湿润的呼吸声。那声音近在咫尺，就在他耳边。带着野兽特有的腥甜味，温热，潮湿，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。

陈默拼命想要睁开眼，但眼皮仿佛被胶水粘住。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绕上了他的脚踝，冰凉、滑腻，带着粗糙的质感。那是鳞片摩擦皮肤的感觉。恐惧达到了顶点，却在极致的恐惧中，滋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感。他闭上眼睛，任由那股力量将他拖向未知的深渊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是一瞬，也许是一世纪。陈默感觉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。

“早安，陈默。”

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。陈默猛地睁开眼，发现自己正躺在公园的长椅上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斑驳陆离。周围是早起晨练的老人，打太极的，跳广场舞的，一切如常。他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双手，干净，白皙，没有任何伤痕。

他松了一口气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原来只是噩梦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，准备回家。

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，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垃圾桶旁，蹲坐着一只黑色的野猫。那只猫没有像其他流浪猫那样警惕地避开他，而是静静地注视着他。那双金色的竖瞳里，没有丝毫动物的懵懂，反而透着一种深邃的、人性化的嘲弄。

野猫张开嘴，发出的不是“喵”的叫声，而是一声低沉的、带有磁性的人类嗓音，只有陈默能听见：

“晚上见。”

陈默僵在原地，血液瞬间凝固。他颤抖着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那个名为“兽交群”的聊天界面自动弹出，K发来了新的一条消息，附带一张实时定位图片。

图片的背景，正是他此刻站立的这个公园。

陈默抬起头，看向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。那些看似正常的人类面孔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忽然发现，每个人的影子里，似乎都隐隐约约地蠕动着什么，像是潜伏的兽，正等待着夜幕降临，等待着他再次敞开那扇通往原始本能的大门。

雨又开始下了，淅淅沥沥，洗刷着城市的尘埃，却洗不净人心底早已滋生的罪恶与渴望。陈默低下头，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。他知道，自己再也回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