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三,霜降。
大周王朝,京畿重地,天枢城。
此时的天枢城正值深秋,枯黄的落叶在青石板街道上打着旋儿,被寒风卷起又落下。街道两旁,朱红色的灯笼在风中摇曳,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。然而,在这看似平静祥和的表象之下,一股暗流正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悄然涌动。
“听说了吗?兽兽门的那位‘血手人屠’昨夜又在城南黑市折了一头三阶铁背熊!”
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少年压低声音,对着身边的同伴说道。他叫林萧,是天枢城一家不起眼的书肆老板,看似人畜无害,实则眼神中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锐利。
他身旁的同伴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,闻言脸色一变,左右张望了一番,确认四周无人注意后,才压低声音道:“嘘!小点声!那是兽兽门的核心弟子,你敢背后议论?若是被‘聆风犬’听去,咱们两条小命都不够赔的。”
林萧冷笑一声,整理了一下袖口,淡淡道:“这世道,谁还没点背景?兽兽门虽强,但也不至于只手遮天。再说了,他们内部那点破事,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。”
提到“兽兽门”,这大周朝堂的权贵们无不闻之色变。这个门派行事乖张,崇尚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,门内弟子皆以兽为名,修炼之法更是诡异莫测,往往需要吞噬妖兽内丹或血液才能突破瓶颈。更令人忌惮的是,他们与朝廷中的某些权臣勾结,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网络,专门垄断妖兽资源,甚至插手朝堂争斗。
“兽兽门说的是什么事?”壮汉忍不住问道,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恐惧交织的光芒。
林萧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枚泛黄的信笺,信笺上画着一只狰狞的狼头,旁边用朱砂写着一个大大的“杀”字。
“昨夜,兽兽门的一名长老在酒楼失踪,现场只留下了这枚令牌。据说,那长老生前正在调查一桩涉及皇室血脉的秘辛。”林萧的声音低沉而冰冷,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。
壮汉听得目瞪口呆,手中的酒碗差点掉落:“皇室?这……这岂不是说,兽兽门要造反?”
“造反?他们可没那个胆量。”林萧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他们只是想借刀杀人,清除异己。那失踪的长老,手中掌握着当年先帝登基时的一段秘辛,足以动摇当今圣上的地位。兽兽门背后的主子,自然容不下他。”
话音未落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打破了街头的宁静。只见一队身穿黑色铁甲的禁卫军骑着高头大马,如黑色的潮水般涌上街道。为首的一名将领面容冷峻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人群。
“奉旨搜查!凡持有兽兽门令牌者,格杀勿论!”将领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人群顿时一片哗然,百姓们纷纷散开,脸上露出惊恐之色。林萧却并未慌乱,他巧妙地混入人群之中,身形灵活地穿梭在摊位之间,仿佛一条游鱼。
就在禁卫军逼近书肆附近时,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突然从巷口冲出,手中握着一柄长剑,剑尖滴着鲜血。他目光凶狠,直逼禁卫军将领。
“是兽兽门的刺客!”有人惊呼。
禁卫军将领大喝一声:“结阵!”
刹那间,数十名禁卫军围成一圈,刀光剑影,将中年男子团团围住。中年男子虽勇猛无比,但在严密的阵型面前,渐渐显露出疲态。他的身上多处受伤,鲜血染红了衣袍。
林萧站在远处,冷冷地看着这一切。他知道,这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。兽兽门故意放出消息,引诱禁卫军出动,实则是为了掩盖他们真正的目的——夺取那枚蕴含秘辛的信笺。
果然,就在禁卫军即将制服中年男子之际,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叫。一只巨大的黑色雕影从天而降,利爪如钩,直扑中年男子。
“走!”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猛地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,身形瞬间变得模糊不清,借助黑雕的掩护,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禁卫军将领脸色铁青,挥剑斩向黑雕,却只砍中了一片羽毛。黑雕发出一声不屑的鸣叫,带着中年男子迅速远去,转眼间便消失在云层深处。
“追!绝不能让他们跑了!”将领怒吼道。
然而,禁卫军的速度根本比不上妖兽,只能眼睁睁看着目标消失。
林萧站在阴影中,嘴角露出一丝冷笑。他知道,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。兽兽门背后的势力,远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加庞大和恐怖。而那枚信笺中隐藏的秘辛,必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。
他摸了摸怀中的信笺,眼中闪过一丝寒芒。既然兽兽门想玩,那他就陪他们好好玩玩。这天枢城的水,已经彻底浑了。
夜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落叶,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。林萧转身走进书肆,点燃了一盏孤灯,灯光昏黄,映照着他坚毅的脸庞。
兽兽门说的是什么事?是权力的欲望,是鲜血的代价,还是命运的轮回?
林萧不知道,但他知道,自己已经无法置身事外。在这乱世之中,唯有强者,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。
他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几个字:【猎杀开始】。
窗外,雷声滚滚,大雨将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