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雷声轰鸣,仿佛要将这整座江城撕裂。
“江州第一酒家”的招牌在狂风中摇摇欲坠,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店内,原本喧闹的吃酒声戛然而止,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门口那个浑身湿透、气场压抑得令人窒息的男人。他穿着笔挺的军装,肩章上的金星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,雨水顺着他刚毅的脸庞滑落,却浇不灭那双眸子里燃烧的怒火。
他是顾寒州,江城令人闻风丧胆的军长。
而此刻,他面前跪着的,是江州商会会长赵天德,以及周围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名流权贵。
“顾……顾军长,您这是何意?”赵天德脸色惨白,浑身颤抖,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雨水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,“这‘江州第一酒家’可是您夫人最爱来的地方,您若要散心,属下立刻备车……”
“散心?”顾寒州冷笑一声,声音低沉而沙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冰渣,“我夫人林婉,三天前在这里被人羞辱,推入冰湖,差点丧命。而你们,不仅见死不救,反而在一旁叫好,甚至扬言要让她永远消失。赵天德,你管这叫待客之道?”
全场死寂,只有窗外的雷声还在疯狂咆哮。
三天前,林婉确实遭遇了那场意外。有人故意在台阶上撒了油,导致她滑倒跌入湖中。当时赵天德正坐在楼上包厢,看着这一幕,不仅没有出手相救,反而指着湖水大笑,说那是“贱人该受的惩罚”。这件事,顾寒州查了整整三天,证据确凿,铁板钉钉。
“我……那是误会,是下面的人不懂规矩……”赵天德试图辩解,但声音虚弱得如同蚊呐。
“不懂规矩?”顾寒州猛地抬起脚,重重地踹在面前的红木桌子上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那张耗费巨资打造的紫檀木桌瞬间四分五裂,碎片飞溅,划破了几个名流的脸颊,鲜血直流。众人惊恐地后退,仿佛看到了来自地狱的修罗。
“在我的地盘,在我的城里,欺负我顾寒州的女人,就是不懂规矩!”顾寒州一步步走向赵天德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上,“既然你们觉得这里规矩太大,那我便帮你们砸了这店,换个地方重新立规矩!”
话音未落,他转身看向身后跟着的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。
“砸!”
只有一个字。
刹那间,店内的混乱开始了。但不是那种无章法的暴乱,而是极具威慑力的破坏。几个大缸被推倒,里面的美酒流淌一地,浓郁的酒香混合着泥土腥味弥漫开来。精美的瓷器被扔在地上摔得粉碎,那些象征着财富和地位的装饰物,在军靴的践踏下变得支离破碎。
“不要!顾军长,饶命啊!”赵天德瘫软在地,拼命磕头,脑袋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顾爷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,林小姐,林小姐您饶过我吧!”
林婉站在角落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中却不再有恐惧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她看着那个为她挺身而出的背影,心中那块压抑了三天的巨石,终于落地。她知道,顾寒州这样做,不仅仅是为了报复,更是为了向整个江城宣告:她林婉,是他顾寒州捧在手心里的宝,谁敢动她一根头发,便要付出血的代价。
顾寒州没有理会赵天德的哀求,而是走到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。这面镜子是赵天德花重金从国外拍下的,号称能照见人心。他举起手,一拳轰出。
“哗啦!”
镜面碎裂,映出他冷峻的脸和周围人惊恐的表情。
“从今天起,‘江州第一酒家’倒闭。”顾寒州转过身,目光扫过全场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,“谁再敢动林婉一下,下场便是赵天德。”
说完,他拉起林婉的手,在众人的注视下,缓缓走出这片狼藉。
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一些,但空气依旧凝重。
顾寒州打开黑色的迈巴赫车门,小心翼翼地扶着林婉坐进去,自己随后坐入驾驶座。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林婉身上特有的幽香。
“疼吗?”顾寒州低声问道,伸手轻轻拂去她发梢的水珠。
林婉摇摇头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虚弱却灿烂的笑容:“不疼。只是觉得,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。”
顾寒州握住她的手,十指紧扣,眼神坚定:“以后,不会再有这种时候。谁敢让你淋雨,我便让谁陪葬。”
车子缓缓启动,驶离了那片废墟。
街道上,雨幕中,警笛声由远及近。赵天德被警察带走时,还在不停地念叨着“冤屈”,但他知道,在这个以武力为尊的城市里,他输得彻彻底底。
而顾寒州砸店的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一样,在短短半小时内传遍了江州的每一个角落。
有人震惊,有人恐惧,更多的人则在暗中揣测这位军长夫人的身份。能让他顾寒州如此疯狂、如此不顾形象地砸店护短的,究竟是何方神圣?
在江州的老牌豪门圈子里,一个名字开始被频繁提及——林婉。
不是因为她多么显赫的家世,而是因为她拥有一个让所有人都仰望的丈夫。
顾寒州看着副驾上闭目养神的林婉,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。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,不在乎这店铺值多少钱,他只知道,他的女人受委屈了,他就要把天捅个窟窿,给她补回来。
车子驶入夜色深处,消失在茫茫雨幕中。只留下身后那片狼藉的“江州第一酒家”,以及一个关于“军长砸店”的传奇故事,在江城的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从此,江州再无敢欺林婉之人。因为所有人都记住了,那个雨夜,那个砸碎了一切威严与规矩的男人,叫顾寒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