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光灯如暴雨般倾泻在中央擂台上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空气中弥漫着汗水、橡胶和荷尔蒙混合的灼热气息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燃烧的炭火。
林萧靠在围绳角落,胸膛剧烈起伏,耳边是观众席上震耳欲聋的嘶吼与欢呼。他的视线有些模糊,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,嘴角的血迹早已干涸,结成了暗红色的痂。但他能感觉到,那股熟悉的、令人心悸的注视感,正穿透层层叠叠的人海,死死地锁定在他身上。
“林萧!看这边!”
一个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穿透喧嚣。
林萧费力地转动脖颈,目光越过晃动的摄影机位,落在了贵宾席最前方那个身影上。苏清歌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白色西装,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,手里捏着一块白色手帕,正微微蹙着眉看他。她不是来看热闹的,她是来验收成果的。
作为“冠军宝贝”企划中唯一的顶级模特兼代言人,苏清歌与林萧的关系向来微妙。外界传闻他们是商业联姻的牺牲品,是互相利用的合作伙伴,只有他们自己知道,在这座名为“荣耀”的牢笼里,他们是彼此唯一的锚点。
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,宣告着第二回合的结束。
林萧没有立刻退下,他撑着围绳站起身,对着苏清歌的方向,缓缓扯出一个满是血污的笑容。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,几分挑衅,更有一种只有苏清歌能读懂的依赖。
苏清歌手中的手帕微微收紧,指尖泛白。她没有回应那个笑容,只是冷冷地抬起下巴,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:“回家。”
简单的两个字,却像是一道赦令,瞬间点燃了林萧体内最后一丝肾上腺素。
回到休息室,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合上,将外界的狂热与喧嚣彻底隔绝。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。
林萧随手扯下缠满绷带的双手,瘫坐在按摩床上,发出一声解脱般的长叹。他抬头,看见苏清歌已经走了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鸡汤,还有一瓶冰镇的镇痛喷雾。
“疼吗?”苏清歌走到他面前,语气平淡,仿佛刚才在擂台上那个眼神凌厉的掌控者不是她。
林萧咧嘴一笑,鲜血渗进牙缝,带来一阵刺痛:“疼啊,疼得厉害。不过看见你在,就不那么难受了。”
苏清歌冷哼一声,将鸡汤放在一旁的桌上,伸手拿起镇痛喷雾。她的动作很轻,喷洒在林萧肿胀的颧骨上时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冰凉的液体激得林萧倒吸一口凉气,他下意识地去抓苏清歌的手腕,却被她灵活地躲开。
“别乱动。”苏清歌低斥道,但眼神却柔和下来。她蹲下身,从医药箱里翻出冰袋,熟练地敷在林萧的伤口上。
“清歌,”林萧看着她低垂的睫毛,轻声问道,“明天就是总决赛了。你确定要让我赢?”
苏清歌的动作顿了一下。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这场“冠军宝贝”的选拔赛,表面上是格斗竞技,实则是资本与流量的博弈。主办方想要的是戏剧性,是悲剧英雄,或者是绝对的统治力。而苏清歌背后代表的资本集团,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完美承载品牌溢价的“无价之宝”。
如果林萧输了,他可能会失去一切,成为别人口中的失败者;如果林萧赢了,他将成为新的王,但也意味着他将彻底摆脱苏清歌的控制,飞得更高,更远,远到连苏清歌都抓不住。
“你不需要赢。”苏清歌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林萧狼狈却倔强的脸,“你需要活着,完整地活着。”
林萧笑了,笑声低沉而沙哑。他伸出手,轻轻抚上苏清歌的脸颊,指尖触碰到她细腻的肌肤,感受着她微微紧绷的肌肉。
“清歌,你以为你是在看一个商品?”林萧凑近她,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唇上,“但在你眼里,我是什么?”
苏清歌没有躲闪,她的目光闪烁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清冷:“你是我的责任。”
“不。”林萧摇头,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,“你是我的无价之宝。而我是那个愿意为你去死的人。但在死之前,我要让你知道,我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,我是你的对手,也是你的爱人。”
苏清歌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操控棋局,以为林萧只是她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。可此刻,她才发现,这把刀早已反客为主,将她的整颗心都包裹其中,无法挣脱。
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,助理急促的声音传来:“苏总,主办方要求您立刻去签合同,确认林萧的奖金比例。”
苏清歌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摆,恢复了那副高不可攀的总裁模样。她看了一眼还在揉着脸的林萧,冷冷地说道:“好好养伤。明天的比赛,我不会再让你输得那么难看。我要让你赢,赢得光彩夺目,赢到让所有人都不敢轻视你。”
林萧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他知道,苏清歌的冷酷,是她保护他的铠甲。而她给他的“胜利”,不是施舍,而是承诺。
在这名利场中,他们是彼此的唯一。他是她的冠军宝贝,她是他的无价之宝。
林萧拿起桌上的鸡汤,一饮而尽。苦涩中带着回甘,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,充满了算计,却又真实得让人心动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,照在空荡荡的擂台上,尘埃在光束中飞舞。新的战斗即将开始,而这一次,他们都将赌上一切,去争夺那个名为“永恒”的胜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