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边的风总是带着咸涩的味道,吹得人心里发慌。
忍足谦也站在沙滩上,脚下是细软却冰凉的沙砾,海浪一遍遍冲刷着他的脚踝,试图带走那些并不存在的污秽感。他低下头,看着手中那张被海水浸得有些发皱的明信片,上面印着不知名的小岛风景,而背面只有两个刚劲有力的大字——不二。
那是迹部景吾的字迹。
自从那个雨夜之后,迹部景吾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。没有告别,没有解释,甚至连最后那一通断断续续的电话也变成了冰冷的忙音。忍足谦也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发疯一样地寻找,从东京的街头到京都的寺庙,从北海道的大雪到冲绳的烈日,他翻遍了每一个角落,却只找到了迹部景吾留在公寓里的那件染血的风衣。
那件风衣后来被烧毁了,灰烬散落在海风里,就像他们之间那段无论如何也抓不住的羁绊。
“谦也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却让忍足谦也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。他猛地转身,瞳孔剧烈收缩,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海雾,看到了那个熟悉得让他心碎的身影。
那是迹部景吾。
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色衬衫,袖口随意地卷起,露出了苍白却依旧修长的手指。他的脸色比记忆中更加透明,仿佛随时都会化作泡沫消散在空气中,但那双紫色的眼眸却依旧深邃如海,带着一种近乎哀伤的笑意。
“你……”忍足谦也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他想冲过去,双脚却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。恐惧像潮水般涌上来,他害怕这又是一场幻觉,害怕下一秒睁开眼,自己还在那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,孤独地守着那张空荡荡的病床。
迹部景吾缓缓走近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忍足谦也的心尖上。当他走到忍足谦也面前时,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忍足谦也的脸颊。那触感真实得可怕,微凉,却带着生命特有的温度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迹部景吾轻声说道,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、带着几分慵懒与傲气的弧度,只是那弧度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忍足谦也猛地抓住那只手,用力之大,指节都泛起了白。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,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。“迹部,你混蛋。”他哽咽着,声音里满是压抑了许久的痛苦与委屈,“你以为我会信吗?你以为我会一直等你吗?你知不知道我每一天都在想,你是不是已经……”
“嘘。”迹部景吾伸出另一只手,轻轻捂住了忍足谦也的嘴,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。他的眼神变得柔和,那是一种只有在忍足谦也面前才会流露出的温柔。“别哭,谦也。为了你,我怎么能死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,却重重地砸在忍足谦也的心上。他想起了那些失踪的日子里,迹部景吾到底经历了什么。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组织,还是某种无法言说的诅咒?忍足谦也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他只知道,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迹部景吾是真实的,是活着的。
“这次,不许再离开我了。”忍足谦也低下头,额头抵在迹部景吾的胸膛上,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,心中的大石终于缓缓落地。
迹部景吾愣了一下,随即收紧了手臂,将忍足谦也紧紧拥入怀中。他的下巴抵在忍足谦也的发顶,深吸了一口属于忍足谦也的气息,那是一种让他安心到想要落泪的味道。
“好。”迹部景吾的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这次,换我守着你。”
海风依旧在吹,海浪依旧在拍打着岸边,但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。所有的喧嚣、痛苦、离别,都在这一个拥抱中烟消云散。
忍足谦也闭上眼,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。他想,也许这就是结局,也许这也是新的开始。无论未来还会发生什么,至少此刻,他们终于又在一起了。
“我们回家吧。”忍足谦也轻声说道。
迹部景吾笑了笑,牵起他的手,十指相扣。“好,回家。”
两人并肩走向海滩的尽头,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,最终融为一体。海天一色,波光粼粼,仿佛在为这段跨越生死的爱情献上最温柔的礼赞。
远处的灯塔亮起了一束光,穿透了迷雾,照亮了前行的路。而在那光芒之下,两颗心终于找到了彼此停靠的港湾。
这不是结束,而是永恒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