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落地窗前,顾延州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,手里晃着半杯早已冰透的威士忌。作为顾氏集团最年轻的掌舵人,他向来以冷血理智著称,商界传闻他连笑一下都要经过精密的计算。然而此刻,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“阎王”,正对着手机屏幕上一张傻乎乎的照片,眉头紧锁,仿佛在看一份亏损严重的财报。
照片里,林软软正趴在公司楼下的花坛边,对着流浪猫说话,嘴角沾着刚偷吃的蛋糕奶油,眼神清澈得有些愚蠢。
顾延州放下酒杯,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傻笑的女孩。就在十分钟前,他那个向来唯唯诺诺的助理发来消息,说林软软又因为把咖啡泼在重要合同上而被部门主管骂得狗血淋头。顾延州当时正在开跨国会议,听到消息,他手中的钢笔“咔嚓”一声折断。全会议室的高管大气都不敢出,以为老板要发飙。结果他只是冷冷地甩下一句“开会”,然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会议室,直奔公司。
电梯下行,数字跳动,顾延州整理了一下领带,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胸口那股莫名的躁动。他告诉自己,接近林软软只是为了履行小时候那个荒唐的婚约,为了顾家的面子,仅此而已。
推开总裁办厚重的红木门时,林软软正缩在沙发角落里,抱着膝盖,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。听到脚步声,她猛地抬起头,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,声音带着哭腔:“顾……顾总,我不是故意的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顾延州脚步一顿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打翻咖啡而吓破了胆的小女人,心里那股名为“理智”的防线出现了一丝裂痕。他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语气依旧冷淡:“站起来。”
林软软吓得浑身一颤,颤巍巍地站起身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:“顾总,我会赔的,我……我虽然工资不高,但我可以分期……”
“谁让你赔了?”顾延州皱眉,伸手扯松了领带。他原本想表现得冷漠疏离,维持自己高冷的人设,可看着林软软那副随时可能哭晕过去的样子,他那张冰山脸竟然有些僵硬。
“顾总,您……您别生气。”林软软抽噎着,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。
顾延州沉默了片刻,突然弯下腰。林软软吓得闭上了眼睛,以为他要动手打人。然而,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,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“过来。”顾延州声音低沉,却并不严厉。
林软软疑惑地睁开眼,只见顾延州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递到她面前。那手帕上还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,好闻得让人心安。
“擦擦。”他简短地说道。
林软软接过手帕,笨拙地擦了擦眼泪和嘴角的奶油渍,小声嘟囔:“谢谢顾总……那个,合同真的没办法补救吗?”
顾延州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,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。他冷哼一声,转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,随手拿起那份被咖啡渍污染的合同:“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,你脑子是装饰品吗?”
林软软委屈地咬了咬嘴唇,眼眶又红了起来:“我……我刚才在想事情,没注意脚下。”
“想什么?”顾延州挑眉,目光锐利。
“想……想顾总会不会开除我。”林软软小声回答,声音细若蚊蝇。
顾延州愣了一下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他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走到林软软面前。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,但林软软却莫名觉得安心。
“开除你?”顾延州微微俯身,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他伸出手,轻轻替林软软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,指尖无意间划过她的锁骨,引起林软软一阵战栗。
“顾总……”林软软心跳如鼓,脸颊绯红。
顾延州收回手,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冷傲模样,只是耳根微微泛红:“顾氏不缺这点咖啡钱,也不缺一个只会哭的员工。从明天开始,你调到我身边做助理。”
林软软瞪大了眼睛,不敢置信地看着他:“顾总,可是……可是主管说……”
“我说,调到你身边。”顾延州打断她,语气不容置疑。他转过身,背对着林软软,双手插兜,掩饰住嘴角的笑意。他必须表现得冷酷一点,矜持一点,不然这小家伙又要以为他在欺负她。
“为什么?”林软软忍不住问道,心里既期待又害怕。
顾延州没有回头,声音清冷:“因为我看你顺眼。而且,顾氏总裁的私人助理,不能连一杯咖啡都端不稳。”
林软软愣在原地,看着顾延州挺拔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她不知道的是,顾延州心里想的却是:*只有在我眼皮子底下,我才放心你这笨蛋不再闯祸,也不再被别人欺负。*
“还愣着干什么?”顾延州侧过头,冷声道,“去把我的西装拿来,我马上有个会。”
“啊?好!”林软软连忙应声,手忙脚乱地跑去挂衣架旁取衣服。
顾延州看着她忙碌的背影,眼底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。他抬手看了看时间,离会议开始还有十分钟。足够了,足够他再偷偷看一眼手机里那张照片,回味一下刚才指尖触碰的温度。
这个冷酷的总裁,今晚大概又要失眠了。毕竟,对于林软软这个不速之客,他的心防,早已溃不成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