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星海,东海之滨。
夜色如墨,海浪拍打着礁石,发出沉闷的轰鸣声,仿佛在为即将发生的一切铺垫着肃杀的背景。韩立独自伫立在一处隐秘的海岛洞穴前,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散发着淡淡寒气的玉简,目光深邃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漆黑的海面。他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,整个人仿佛与这冰冷的夜色融为一体,若非那双偶尔闪烁的冷静眼眸,几乎无人能察觉到他这具看似凡人的躯体下,正蕴藏着足以惊动一方的力量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他刚刚从一名元婴期老怪的洞府中盗取了一株千年灵草,虽然侥幸逃脱,但对方的神识扫描并未完全消失。韩立深知,以那名老怪的神识强度,只要自己稍有不慎,暴露出丝毫破绽,便会立刻引来杀身之祸。因此,他不敢有丝毫耽搁,一路狂奔至此,特意选在这处灵气稀薄、阵法残留杂乱的海岛暂作歇息,企图借此干扰追踪者的感知。
然而,就在他准备运转《青元剑诀》稳固修为,消化那株灵草的药力时,一阵细微却极具穿透力的破空声骤然响起。
韩立心头猛地一紧,身形未动,左手已悄无声息地探入袖中,捏碎了那枚早已准备好的“鬼影符”。几乎在同一时刻,三道凌厉至极的剑光撕裂夜空,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,呈品字形向他所在的方向笼罩而来。那剑光之中蕴含的灵力波动,赫然属于元婴中期甚至后期的强者!
“哼,哪里来的小老鼠,敢偷老夫的‘凝碧草’?”
一声冷哼从远处传来,声音不大,却如同惊雷般在韩立脑海中炸响。只见三道身影破空而至,落在海岛边缘。为首者是一名身着紫袍的老者,面容枯槁,双眼却精光四射,正是此前被韩立逃脱的那位元婴老怪——厉飞雨?不,此人乃乱星海赫赫有名的“紫府老人”厉天放。在他身后,跟着两名气息同样强大的修士,显然是一同前来追捕的同门或盟友。
韩立心中暗骂一声晦气,但面上却不动声色。他缓缓从洞穴中走出,双手抱拳,脸上挤出一丝谦卑而惶恐的笑容:“晚辈韩立,不知是何方前辈,竟对晚辈如此穷追不舍,晚辈不过是路过此地,并未偷窃前辈之物啊。”
厉天放眯起双眼,目光如鹰隼般在韩立身上来回扫视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:“路过?那老夫问你,你身上为何会有凝碧草的灵力波动?更可笑的是,你竟敢在老夫的神识锁定下,还能躲过三次追踪,这份手段,若是说只是路过,谁信?”
韩立心中一凛,看来对方早已看穿了自己的伪装,所谓的“路过”不过是缓兵之计。他深知,在此刻若不能展现出足够的威胁,或者找到脱身之法,今日恐怕难逃一劫。虽然他有保命底牌众多,但若是被三名元婴修士联手围杀,即便能逃得性命,也必受重伤,甚至可能陨落在此。
“前辈明鉴,晚辈确实无意冒犯。”韩立故作镇定地后退一步,右手悄然按在了腰间的一柄黑袍人遗留的法宝之上,那是他此前在一场厮杀中偶然所得,虽非顶尖法宝,但在关键时刻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,“若前辈不信,晚辈愿以性命担保,这灵草乃是晚辈机缘巧合所得,并非窃取。若有半句虚言,甘愿受天打雷劈,神魂俱灭。”
说着,他咬破指尖,一滴鲜血凭空浮现,随即打入面前的虚空之中,立下天道誓言。这是修仙界最严肃的誓言,一旦违背,必遭天谴。
厉天放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犹豫。天道誓言虽非绝对不可违,但在元婴期修士心中,仍有极大的威慑力。他并未立刻动手,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两名同伴,低声道:“两位师弟,此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,且手段诡谲,恐怕不好对付。若是强行抓捕,恐怕会损伤宝物。”
其中一名身穿灰袍的修士冷哼一声:“师兄,管他有没有发誓,只要拿下此人,搜魂之后自然真相大白。况且,那凝碧草的药力尚未完全消散,这小子身上必有破绽。不如直接动手,将他拿下再说!”
话音未落,灰袍修士已不再犹豫,手中长剑一挥,一道灰色的剑气呼啸而出,直奔韩立面门。这一击毫无保留,显然是动了杀心。
韩立眼中寒光一闪,原本谦卑的神色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。他知道,谈判已经破裂,唯有动手方能求生。
“既然前辈们不讲道理,那就别怪晚辈无礼了!”
韩立低喝一声,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。与此同时,他袖中飞出一道金光,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剑幕,将灰袍修士的剑气硬生生挡下。金光闪烁间,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,正是他修炼至大成境界的青元剑芒。
“好!果然有点本事!”厉天放见状,不再保留,双手掐诀,周身紫气升腾,化作一只巨大的紫色手掌,带着排山倒海之势,向韩立拍去。
海面之上,波涛汹涌,三道元婴修士的威压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风暴。而韩立,这个看似平凡的少年,此刻却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激起了层层涟漪。他知道,这场战斗,不仅关乎生死,更关乎他在这乱星海中能否继续生存下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,体内灵力疯狂运转,所有底牌尽数准备就绪。在这生死关头,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。因为在他的心中,只有一个信念:活下去,然后变强,强到无人敢欺!
海浪依旧拍打着礁石,但此刻,那声音仿佛变成了战斗的战鼓,催促着这场生死搏杀的开始。韩立握紧双拳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。既然无法避免,那就战个痛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