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牛镇的晨雾还未散尽,林萧已经站在了镇东头的演武场上。脚下的青石板被夜露浸得有些滑腻,他紧了紧手中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棍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这是他在家族族谱上除名后的第一天,也是他真正意义上“初出茅庐”的第一天。没有隆重的仪式,没有亲友的送别,只有一纸冷冰冰的断绝书,和身后那扇缓缓关闭的沉重铁门。
“林家废物,也配谈武道?”
这个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,带着无尽的嘲讽与轻蔑。三个月前,他灵根测评为“五行杂灵根”,修炼速度仅为常人的十分之一。在那个以实力为尊的青云宗附属家族里,没有天赋就意味着没有尊严。父亲失望的眼神,同辈弟子的嘲笑,以及未婚妻当众退婚时的决绝,像是一把把尖刀,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切割得支离破碎。但他记得自己曾发过誓,即便身如蝼蚁,也要咬下那高高在上的肉来。
演武场周围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。都是镇上的街坊邻居,或是林家的旁系子弟,他们交头接耳,目光中带着好奇,更多的是幸灾乐祸。林萧无视了那些目光,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对面那个身形魁梧的少年身上。那是赵虎,家族中天才一脉的弟子,筑基期修为,也是今天这场“测试”的陪练。
“林萧,你若现在认输,我可以让你走得很体面。”赵虎掂量着手中的铁棍,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,“毕竟,你连气感都还没完全凝聚,在我手下撑不过三招。”
林萧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调整呼吸。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微弱却坚韧的气息,正如他此刻的心境。他修炼的是一本名为《基础引气诀》的入门功法,枯燥乏味,却也是林家所有子弟的根基。因为修炼速度太慢,他不得不花费比别人多十倍的时间去打磨基础。如今,这看似笨拙的基础,竟成了他唯一依仗。
“开始!”裁判一声令下,赵虎猛地踏步向前,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,直取林萧的面门。这一击看似猛烈,实则破绽百出,若是寻常武者,定会被气势所迫而退缩。但林萧没有退,他双眼微眯,脑海中飞速闪过过去三个月无数个日夜挥汗如雨的画面。
在赵虎的铁棍即将触碰到他额头的瞬间,林萧的身体如同一片落叶般轻盈地侧移。他的脚步踩在青石板的特定位置,恰好避开了赵虎重心的死角。铁棍擦着他的衣角划过,带起一阵劲风,吹乱了林萧的头发。
人群发出一阵惊呼。他们没想到这个废物竟然能躲开赵虎的第一击。
赵虎脸色一沉,手中铁棍猛地一甩,变劈为扫,横扫向林萧的下盘。这一招力大无穷,若是被扫中,即便不死也要重伤。林萧瞳孔微缩,他没有选择后退,而是迎着棍风冲了上去。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,他手中的木棍精准地敲击在赵虎手腕的麻筋上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赵虎惨叫一声,铁棍脱手飞出,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捂着红肿的手腕,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萧: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找到我的破绽?”
林萧喘着粗气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。刚才那一击,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。他并没有胜利的喜悦,反而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。他知道,这仅仅是开始。赵虎只是筑基期初期,而真正的挑战,还在更远的地方。
“我说了,”林萧缓缓站直身体,目光清澈而坚定,“我会走得很远,远到你们仰望都看不见。”
周围鸦雀无声。那些曾经嘲笑他的人,此刻眼中多了几分惊疑。林萧捡起地上的木棍,转身走向演武场外。他没有回头看任何人,因为他知道,从今往后,他的人生不再属于林家,不再属于青牛镇,而是属于那片广阔的天地。
走出演武场,阳光终于穿透了晨雾,洒在他的身上。远处,巍峨的青云宗山峰若隐若现,云雾缭绕间,隐约可见御剑飞行的身影。那是林萧梦寐以求的地方,也是他必须攀登的高峰。
他摸了摸怀中那本泛黄的《基础引气诀》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。虽然出身卑微,虽然天赋平平,但他拥有最珍贵的东西——那就是永不放弃的心。初出茅庐,前路漫漫,但他已做好了准备。
路边,一只不知名的小野花迎风摇曳,虽渺小,却顽强地绽放着。林萧停下脚步,驻足片刻,然后继续向前走去。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,坚定而孤独,却又充满了无限的可能。
风,起了。
林萧深吸一口气,感受着空气中游离的微弱灵气。他知道,这条路会很苦,会很累,甚至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。但他别无选择。既然命运将他推到了悬崖边缘,那他便在这悬崖之上,开辟出一条通往巅峰的道路。
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
他的脚步越来越快,越来越稳。青牛镇在他的身后逐渐缩小,最终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点。而他,正朝着那个充满未知与挑战的世界,全速奔跑。
初出茅庐,锋芒虽未露,但剑气已长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