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雷声在头顶炸裂,仿佛要将这座沉睡在深山中的军事禁区彻底撕裂。
代号“狼牙”的特战小队驻地,今夜显得格外死寂。只有探照灯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道惨白的光柱,来回扫视着四周茂密的松林。这里距离国境线仅有三十公里,是无数双眼睛觊觎的肥肉,也是最后一道防线。
林野趴在一棵巨大的红松树上,身上涂满了伪装泥,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到了极致。他的心跳沉稳有力,每一下都像是战鼓敲击在胸口,但他面若冰霜,眼神比周围的雨水还要寒冷。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经过特殊消音处理的改装手枪,枪口微微下垂,正对准了下方指挥所那扇透着微弱灯光的窗户。
目标就在里面。
代号“蝰蛇”的叛徒,也是林野曾经生死与共的兄弟,此刻正坐在一张红木办公桌前,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,脸上挂着轻蔑而狂傲的笑容。他对面的沙发上,坐着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,正低声交谈着关于边境防御部署图的交接细节。
林野的指尖轻轻扣在扳机护圈上,肌肉紧绷如弓弦。他知道,这一枪出去,要么完成刺杀任务,为国家拔掉这颗毒瘤;要么暴露位置,引来整个基地的围剿。他没有退路,因为他身后是数万同胞的安宁,身前则是背叛信仰的深渊。
“林野,如果你还在听,就出来吧。”
林野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,那是队长“雷震”的频道,但声音却透着诡异的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戏谑。
林野瞳孔微缩,大脑飞速运转。不对劲,太安静了。如果这是陷阱,雷震为什么要提前暴露?除非……这是一个请君入瓮的局。
“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?”林野在心中冷笑,但他没有立刻行动,而是通过微型望远镜观察着下方的动静。
就在这时,指挥所的门突然打开了。
一个身影走了出来,浑身湿透,手里拿着一把伞,却并不遮挡雨水,而是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。那是雷震。他抬起头,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林野藏身的树冠位置。
“出来吧,兄弟。”雷震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,清晰地传入林野耳中,“蝰蛇已经死了,这不是演习。”
林野的心猛地一沉。他迅速调整望远镜焦距,看向办公桌前。那里空空如也,红酒杯被打翻在地,鲜血已经染红了地毯。而在窗边的阴影里,一具尸体静静地躺着,正是蝰蛇。
但这并非真相的全部。
林野注意到,雷震的身后,站着几个黑洞洞的枪口。那些不是敌人的枪,而是属于“狼牙”小队其他成员的枪。
“你被骗了,雷震。”林野在心中默念,身体却没有任何动作。他敏锐地捕捉到雷震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绝望与决绝。
突然,雷震猛地转身,对着身后的人大吼一声:“开枪!杀了他!他是卧底!”
话音未落,雷震自己却先一步举起了枪,但不是对准林野,而是对准了身后那群西装男中的领头人。
枪声响起。
不是林野开的枪,而是雷震。那颗子弹穿透了领头人的心脏,鲜血喷溅在雷震的脸上,让他看起来如同地狱爬出的修罗。
“快跑!”雷震嘶吼着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林野,快跑!他们早就买通了所有人!包括我!”
林野愣住了。
这一瞬间,所有的线索在他脑海中拼凑在一起。为什么雷震会提前联系他?为什么指挥所里只有蝰蛇的尸体?为什么雷震会突然反水?
原来,这才是真正的“刺杀狼牙”。
真正的敌人,从来都不是外面的那些武装分子,而是潜伏在“狼牙”内部,早已将整支小队渗透成筛子的叛徒集团。雷震最后的反抗,是用自己的命,为林野撕开一道生路。
“不!”林野在心中怒吼,但他知道,此刻任何犹豫都是对雷震生命的亵渎。
他猛地从树上跃下,落地时顺势翻滚,避开了四周骤然亮起的探照灯和蜂拥而至的射击。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,打在树干上,木屑纷飞。
林野在雨幕中狂奔,每一步都踩在死亡的边缘。他不能回头,因为回头就是深渊。他必须活下去,带着雷震用生命换来的真相,活下去,去揭露这深埋在地下的黑暗。
雨越下越大,仿佛要洗净这世间所有的罪恶与污秽。
林野冲进密林深处,身影逐渐被黑暗吞噬。他的眼中不再有迷茫,只剩下冰冷的坚定。
狼牙已断,但狼魂未灭。
这场刺杀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