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雷声在城市的上空炸裂,仿佛要将这沉闷的夜撕开一道口子。
陆宴臣站在“云境”酒店的落地窗前,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,烫手的温度让他微微皱眉,却迟迟没有弹落灰烬。透过模糊的雨幕,他清晰地看见宴会厅内灯火辉煌,人声鼎沸。那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订婚宴,主角是他曾经深爱过、却又狠狠推开的前妻,苏清婉,以及如今她的未婚夫,京城权贵圈新晋的太子爷,赵廷轩。
“陆总,车备好了。”身后传来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。
陆宴臣掐灭烟头,转身时,眼底那一抹猩红的暴戾瞬间被冰冷的面具覆盖。他整理了一下深黑色的西装领口,迈着沉稳而压迫感十足的步伐,径直走向宴会厅的大门。
推开沉重的大门的那一刻,喧嚣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切断。
陆宴臣的出现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。原本推杯换盏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,无数道目光或惊讶、或畏惧、或幸灾乐祸地汇聚在他身上。他无视周围所有的视线,目光穿过层层人群,死死锁定在舞台中央那个穿着白色婚纱的女子身上。
苏清婉正低头整理着裙摆,听到动静,她缓缓抬起头。当她的视线与陆宴臣相撞时,原本端庄优雅的嘴角微微僵硬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,甚至带上了一丝疏离的冷漠。
“陆先生,”苏清婉的声音清冷,在寂静的宴会厅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这里是私人订婚宴,如果您没有受邀,我想保安会很乐意请您出去。”
陆宴臣没有说话,只是一步一步走上舞台。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赵廷轩站起身,脸色阴沉地挡在苏清婉身前,眼神中满是敌意:“陆宴臣,这里是云城的地盘,不是你在沪市撒野的地方。清婉已经决定放下过去,你最好识相点。”
陆宴臣终于停下了脚步,距离苏清婉只有半米的距离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声音低沉而沙哑:“放下过去?清婉,你确定吗?还是说,你只是怕再次回到我身边?”
“陆宴臣,请你自重!”苏清婉深吸一口气,眼眶微红,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水落下,“我们已经离婚三年了。这三年里,是你不要我,现在又来纠缠什么?赵廷轩能给我的幸福,你给不了。”
“幸福?”陆宴臣轻笑一声,那笑声中带着无尽的自嘲和狠厉,“他给你的,不过是豪门的一纸合约。而我给你的,才是这世间最纯粹的爱。苏清婉,你瞎了吗?还是说,你的眼睛只能看见金钱和权势?”
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谁都知道陆宴臣对苏清婉用情至深,当初那场离婚闹得满城风雨,陆宴臣几乎是毁了自己的名誉和前途,才换来了苏清婉的“自由”。可如今,她却嫁给了别人。
赵廷轩怒极反笑,抬手就要去抓陆宴臣的衣领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清婉,别听他胡搅蛮缠,报警!”
就在赵廷轩的手即将触碰到陆宴臣的瞬间,陆宴臣猛地出手,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,力道之大,让赵廷轩发出一声闷哼,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你敢动我一下试试?”陆宴臣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赵廷轩,你赵家在沪市能站稳脚跟,靠的不是你的能力,而是我陆氏集团三年前的注资。你现在想跟我翻脸?呵,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?”
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,在在场的所有宾客中炸开。赵廷轩的脸色变得铁青,他颤抖着手想要挣脱,却发现陆宴臣的手劲大得惊人,仿佛铁钳一般。
苏清婉看着这一幕,心脏剧烈地跳动着。她看着陆宴臣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,那里面的痛苦、不甘和疯狂,是她这三年来从未见过的。那一刻,她心中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,但随即又被理智强行填补。
“陆宴臣,”苏清婉的声音颤抖着,却异常坚定,“你赢了面子,却输了里子。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回头吗?你错了。我嫁人,不是为了气你,而是因为我累了。在这段感情里,我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,我想要一个安稳的家,想要一个能让我卸下所有防备的人,而不是一个永远高高在上、让人仰望的陆总。”
陆宴臣扣着赵廷轩手腕的手猛地松开,仿佛被烫到了一般。他后退一步,死死地盯着苏清婉,眼中闪过一丝破碎的光芒。
“安稳?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,“清婉,你知不知道,只要我想要,这整个云城都能为你安稳。你所谓的累,不过是因为我没有在你身边而已。如果你回头,我什么都可以给你,除了自由。”
苏清婉别过头,不敢再看他的眼睛。她知道,只要她点头,陆宴臣真的会为了她放弃一切。可是,她也知道,那样的爱太沉重,沉重到让人窒息。
“陆宴臣,”苏清婉深吸一口气,重新转过身,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,“婚礼马上开始了。请您离开,否则,我不保证我会做什么出格的事,比如,当众宣布我们从未爱过。”
这句话,如同一把利剑,彻底刺穿了陆宴臣的心脏。
陆宴臣浑身一震,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。他看着苏清婉那陌生而决绝的脸,突然明白,有些东西,一旦失去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袖口,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高傲。他最后看了一眼苏清婉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好,我走。但苏清婉,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如果有一天,你后悔了,陆宴臣这三个字,永远是你最后的退路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去,背影孤独而决绝。
宴会厅内依旧死寂,只有苏清婉的心在疯狂地疼痛。她看着陆宴臣消失在门口的背影,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。她赢了,却也输得一败涂地。
窗外,雷声渐歇,雨势稍小,但黑夜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