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浅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封刚收到的邮件,标题只有冷冰冰的一行字:“紧急会议,下午三点,顶层会议室。”
发件人:顾沉舟。
作为星耀传媒最年轻的设计总监,林浅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。顾沉舟,那个在行业内以冷酷、精准和毫无幽默感著称的男人,此刻正坐在顶层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“笃、笃”声。这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浅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林总监,请进。”
顾沉舟没有抬头,目光依旧锁定在手中的文件上,仿佛她只是空气中的一粒尘埃。林浅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,顺手关上了厚重的隔音门。隔绝了外界的嘈杂,办公室内的冷气似乎更足了一些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清冷味道。
“顾总,您找我?”林浅站在办公桌前,双手交握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专业。
顾沉舟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,抬起头。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,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,让人看不透底细。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。”
林浅依言坐下,目光不敢直视顾沉舟,而是落在了桌面上那份关于“世纪晚宴”的设计方案上。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赶出来的初稿,也是决定她在这个职位上能否站稳脚跟的关键一战。
“你的设计很有灵气,但是不够‘稳’。”顾沉舟的声音低沉磁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批判,“世纪晚宴的客户是传统行业的老总,他们要的不是天马行空的艺术,而是权力和地位的展示。你用的这些抽象线条和冷色调,在他们眼里,就是轻浮和不专业。”
林浅的心沉了下去。她一直坚信自己的设计理念,认为设计应该是有灵魂的,而不是千篇一律的堆砌奢华。听到这样的评价,她感到一阵委屈,但更多的是不服输的倔强。
“顾总,”林浅抬起头,直视着顾沉舟的眼睛,“艺术的价值不在于迎合,而在于引领。如果只是为了迎合那些固化的审美,那我们和流水线上的工人有什么区别?我相信,只要稍微调整一下配色,加入一些暖色的点缀,既能保留设计的现代感,又能体现客户的尊贵。给我一次修改的机会,三天后,我会拿出一个让您和 cliente 都满意的作品。”
顾沉舟看着她倔强的眼神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。他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一步步走向林浅。随着他的靠近,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气包裹住了林浅,让她有些头晕目眩。
“三天?”顾沉舟停在她面前,俯下身,双手撑在她的椅子扶手上,将她圈在自己和椅子之间。这个姿势极具压迫感,林浅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的热气拂过她的耳畔。
“是的,三天。”林浅强作镇定,心跳却如擂鼓般剧烈。
“林浅,你知道办公室的规矩吗?”顾沉舟的声音低哑,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,“在这里,感情是多余的,效率是唯一的准则。而你,似乎总是例外。”
林浅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,她想要后退,却发现身后是冰冷的椅背,退无可退。她咬了咬嘴唇,鼓起勇气说道:“顾总,如果您对我的能力没有信心,可以直接换人。但我希望,您能尊重我的专业判断。”
顾沉舟直起身,眼中的戏谑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认真。他拿起那份设计方案,随手翻了几页,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红笔,在上面画了一个圈。
“这里,”他指着那处林浅最得意的抽象线条,“改实。颜色从冰蓝改成暗金。剩下的,保持原样。”
林浅愣住了。这个改动看似微小,却恰好平衡了现代感与厚重感,既保留了她的设计初衷,又符合客户的喜好。她惊讶地看着顾沉舟:“您……”
“三天时间,足够了。”顾沉舟重新坐回椅子上,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,“去吧,别让我失望。还有,下次进我办公室,记得先把门关上,然后,把领带松一松。”
林浅低头一看,才发现自己因为紧张,领口系得太紧,显得有些狼狈。她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着,抓起方案,转身逃离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办公室。
走出顶层,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。林浅靠在电梯壁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她不知道顾沉舟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,是关心,还是别的什么?但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和顾沉舟之间的关系,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
接下来的三天,林浅将自己关在办公室,反复修改着方案。每当疲惫袭来,她就会想起顾沉舟那双深邃的眼睛,以及他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。那声音不再让她感到压迫,反而成了一种无声的激励。
第三天傍晚,当林浅将最终版方案发送给顾沉舟时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一条来自顾沉舟的短信:“做得好。晚上八点,顶层天台,我来接你。”
林浅看着手机屏幕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她抬头望向窗外,城市的霓虹灯已经亮起,灯火辉煌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萌芽。她回复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在这个钢筋水泥铸就的办公室里,或许真的会有意想不到的故事发生。而她和顾沉舟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