劳荣枝态度强硬不配合检方讯问

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得有些刺眼,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剖开了空气中凝固的尘埃。

劳荣枝坐在那张金属椅子上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她坐的不是冰冷的铁椅,而是昔日南昌歌舞厅里那张柔软的沙发。她身上那件深灰色的囚服有些宽大,空荡荡地挂在身上,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与冷硬。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没有任何修饰,就像她此刻的神情一样,毫无波澜,也毫无温度。

对面的检察官老张点燃了一支烟,刚想吸一口,又被想起禁烟规定而尴尬地按灭在烟灰缸里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烦躁,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的女人。这是劳荣枝在南昌受审的第二天,距离她被捕已经过去了半年,距离那桩震惊全国的连环杀人案已经过去了几十年。时间并没有冲淡仇恨,反而像陈年的酒,越酿越烈。

“劳荣枝,关于1996年南昌子固路殷建华被害一案,”老张的声音低沉而严肃,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铁板上的石子,“监控录像和证人证言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。你当时化名‘范秋萍’,在歌舞厅结识受害人,随后将其诱骗至出租屋。对于这一段事实,你有什么要说的?”

劳荣枝微微抬起头,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。她没有看老张,而是看向旁边单向玻璃外模糊的人影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。

“我说过了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有些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我不是主犯,我没有动手杀人。我只是陪他去了那里,那是正常的社交。至于后来发生的事,我不知道,也没见过。”

“不知道?”老张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震得桌上的笔录纸微微颤动,“殷建华是被锯断手脚、装入行李箱后抛尸的!那种残忍的手段,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和体力支撑,你告诉我,一个看似柔弱的女人,怎么可能‘不知道’?怎么可能‘没参与’?你精心策划了整整两年,从南昌到合肥再到温州,三次作案,杀害七人。你不仅是共犯,你是主谋之一!”

劳荣枝的眼神终于聚焦在了老张脸上,那目光里没有恐惧,没有愧疚,甚至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和强硬。她轻轻摇了摇头,长发顺着肩膀滑落,遮住了半边脸颊。

“检察官同志,法律讲究证据。”她淡淡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理性,“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主谋,证据在哪里?没有我的签字,没有我的直接行凶记录,你怎么能定罪?我承认,我和法子英有关系,但我从未同意过杀人。那些钱,是法子英拿走的,那些暴力,是法子英施加的。我只是一个受害者,一个被胁迫的弱者。”

“被胁迫?”老张冷笑一声,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,重重地摔在桌上,“这是法子英在合肥作案前写下的信件,上面明确提到了你的计划。还有,温州案中,是你将陆某某骗到出租屋的。你所谓的‘柔弱’,就是拿着刀架在受害人家属脖子上威胁签字吗?劳荣枝,你装傻装了多少年,还想在这里继续装下去?”

劳荣枝瞥了一眼照片,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她调整了一下坐姿,双手依然稳稳地交叠着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她清楚,这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。检方想要的是彻底的认罪和深挖细节,而她要做的,就是守住那最后的防线——不承认主谋,不承认直接杀人,把一切责任都推给已经死去的法子英,或者归结为“误解”。

“我没有装傻。”劳荣枝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带着一种决绝的强硬,“我配合了所有的调查,但我坚持我的说法。如果你们认为我的配合不够,那是你们对我的误解。我没有伤害任何人,我没有参与分尸,我没有抛尸。这些罪名,我不认。”

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,像是在嘲笑这场荒诞的对峙。老张看着眼前这个女人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无奈。他知道,劳荣枝的这种态度,是她最后的武器。她试图用这种强硬来对抗法律的审判,用这种冷漠来隔绝良心的谴责。

“劳荣枝,”老张缓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,目光如冰,“你这种态度,不会让你逃脱法律的制裁。相反,它会让你失去从轻处罚的机会。正义或许会迟到,但绝不会缺席。你当年的每一个选择,都写在了受害者的血里。现在,轮到你还债了。”

劳荣枝没有回答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老张,眼神空洞而深邃,仿佛透过他,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喧嚣的歌舞厅,看到了那些在灯光下摇曳的身影,看到了法子英狰狞的笑脸。那一刻,时间仿佛倒流,她不再是那个坐在审讯室里的囚犯,而是那个在罪恶漩涡中挣扎、最终沉沦的女人。

但她很快收回了思绪,重新戴上那副冷漠的面具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,那双手曾经白皙细腻,如今却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罪孽的阴影。

“我累了,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,但更多的是坚定,“我想休息。”

老张沉默了片刻,最终挥了挥手。两名法警走上前,准备带劳荣枝离开。劳荣枝站起身,动作优雅而缓慢,仿佛她即将走向的不是阴暗的牢房,而是某个高档酒店的宴会厅。她最后看了一眼审讯室,眼神中没有任何留恋,也没有任何悔意。

门开了,又关上。审讯室重新恢复了寂静,只有那盏惨白的灯,依旧照亮着桌上的笔录和照片,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段被鲜血浸透的历史。劳荣枝的态度依然强硬,不配合,不认罪,不妥协。这是一场意志的较量,也是一场人性的审判。而在法律的天平上,任何狡辩和伪装,最终都将付出沉重的代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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