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风乍起,卷着枯叶在青石板路上打转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。
这是一条位于老城区深处的巷子,名为“断魂巷”。传说每逢子夜,这里便会亮起一盏昏黄的灯笼,那是“勾魂狂爷”出街的讯号。路灯早已坏了一半,剩下的一半也忽明忽暗,将行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李默紧了紧身上的风衣,手心全是冷汗。他并不是怕鬼,作为一个在刑侦支队干了十年的老刑警,他见过比鬼更可怕的人心。但他怕的是那个男人——那个据说能看见阴阳两界、专收恶鬼魂魄的怪人。
巷口,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缓缓走来。
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,脚踩一双千层底布鞋,手里提着一盏并不怎么明亮的煤油灯。灯罩上画着惨白的骷髅头,在风中微微摇曳,投射出的阴影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。他的脸隐没在阴影中,只露出一双浑浊却透着诡异精光的眼睛,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正是勾魂狂爷。
李默深吸一口气,迈步迎了上去:“张爷,好久不见。”
张爷停下脚步,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上下打量着李默,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:“小李啊,这么晚了不在局里抓坏人,跑到这阴气森森的地方来,是为了什么?为了那个‘红鞋女’?”
李默脸色一沉,压低声音道:“三天前,第三个受害者出现了。死状和之前两个一模一样,双脚被铁链锁住,脚踝处有被某种尖锐物体刺穿的痕迹,现场没有指纹,没有脚印,连监控都被某种强磁场干扰了。张爷,我知道你能看见常人所看不见的东西,帮我这一次。”
张爷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支旱烟袋,吧嗒吧嗒抽了两口,烟雾缭绕中,他的面容显得愈发模糊:“小李,这世道,有些东西看见了,就是祸害。那红鞋女,可不是普通的厉鬼,她是怨气凝聚成的‘阴煞’,沾上就脱不了身。你就算请动我,恐怕也讨不到好。”
“我不怕死,我只怕正义得不到伸张。”李默眼神坚定,目光如炬,“而且,我觉得这件事背后有人操控,那红鞋女只是幌子。”
张爷沉默了片刻,突然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芒:“你倒是聪明。那红鞋女确实不是鬼,至少,不完全是。”
李默心中一震:“什么意思?”
张爷指了指前方漆黑的巷子深处,声音低沉而诡异:“你仔细看,那盏灯。”
李默下意识看向张爷手中的煤油灯。灯光依旧昏黄,但在灯罩的倒影里,他赫然看见身后不远处,站着一个穿着红色高跟鞋的女人。那女人背对着他们,长发披散,双脚悬空,正一点点地靠近。
李默猛地回头,身后空空荡荡,只有呼啸的风声。
“它就在你背后。”张爷淡淡地说道,“它想借你的手,找出幕后黑手,然后……吞噬你的阳气。”
李默感觉后背一阵发凉,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。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,沉声道:“张爷,我要怎么做?”
张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疯狂,几分嗜血:“很简单,跟我走。去城西的乱葬岗,那里是阴气最重的地方,也是它最容易出现的地方。记住,无论看到什么,都不要回头,不要眨眼,否则,你就成了它的下一个猎物。”
说完,张爷转身向巷子深处走去,步伐虽然缓慢,却稳如泰山。李默咬了咬牙,跟了上去。
随着两人越走越深,周围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,空气中的霉味和血腥味越来越浓。李默发现,自己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,耳边似乎响起了女人的哭声,凄厉而悲怨。
“别听!”张爷突然大喝一声,手中的煤油灯猛地向前一抛。
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精准地落在了前方的一块墓碑上。灯光照亮了墓碑上的名字,那名字竟然和李默死去多年的母亲一模一样。
李默瞳孔骤缩,脚步一顿。
“它想迷惑你。”张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带着一丝急切,“继续走,不要停!”
李默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继续向前。然而,前方的景象却让他彻底惊呆了。
在乱葬岗的中央,站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。她背对着他们,脚下是一双鲜红的高跟鞋,鞋尖滴着鲜血。而在她的身后,竟然站着数十个穿着各异的男女,他们全都低着头,神情麻木,仿佛失去了灵魂的空壳。
“这就是被‘阴煞’控制的人。”张爷站在不远处,手中的烟袋已经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闪烁着寒光的桃木剑,“小李,动手吧。杀了它,这些人才能得救。”
李默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他知道,这一战,注定惊心动魄。而他更知道,一旦踏入这一步,他就再也无法回头,只能在这条通往地狱的路上,与疯狂的鬼魅共舞。
风更大了,吹得红衣女子的长发狂乱飞舞,她缓缓转过身,露出了一张苍白如纸的脸,以及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。
“你……终于来了……”
声音空灵而冰冷,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。
李默深吸一口气,拔出了腰间的配枪,眼神变得无比冷冽。
“游戏,开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