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封府的大堂之上,肃杀之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正值盛夏,蝉鸣噪耳,但公堂内却冷得让人打颤。原告是当朝太师府的花匠老陈,被告则是太师府中备受宠爱、才貌双全的丫鬟红袖。红袖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浑身颤抖,却倔强地昂着头,那双含泪的眼中满是冤屈与不屈。
“大人!红袖冤枉啊!”红袖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字字清晰,“小的每日只在后花园修剪花草,从未踏足前院半步,更未曾见过那死去的张员外。这情花有毒,花汁染手,小的手上确有花斑,但这只能证明小的勤劳,不能证明小的杀人!”
坐在公案后的包拯,黑面威严,眉间一道月牙白光闪烁。他并未立刻开口,而是缓缓拿起案卷,目光如炬,扫过堂下众人。太师赵光义站在旁侧,神色阴晴不定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。他今日来,便是为了替自家丫鬟求情,顺便试探包拯的底线。
“情花?”包拯低沉的声音响起,如洪钟大吕,“此花名为‘情花’,生于西域,遇血则红,遇毒则黑。张员外尸身僵硬,面色青紫,喉间有黑血溢出,分明是中了情花之毒。而红袖,你昨日傍晚曾进入后花园,现场勘查发现,只有你的指纹沾染了情花汁液。证据确凿,你还敢狡辩?”
红袖闻言,泪水终于夺眶而出:“大人明鉴!昨日傍晚,小的确去了后花园,但那时张员外还好好的,正在亭中品茶。小的只是去摘几朵情花,准备明日献给太师爷做药引。离开时,张员外还笑着让小的慢走。小的怎会杀他?”
包拯眉头微皱,心中暗自思忖。若红袖所言非虚,那么凶手定是在红袖离开后,潜入花园杀害张员外,并故意将情花汁液抹在红袖常接触的花枝上,嫁祸于人。可是,后花园围墙高耸,守卫森严,外人如何潜入?
“带证人!”包拯一拍惊堂木。
衙役们押上一位身穿长袍的中年男子,正是张员外的管家,张福。张福跪下后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包拯。
“张福,你可知你主人死因?”包拯问道。
“回大人,主人是意外中毒。小的以为……”张福声音颤抖。
“以为什么?”包拯厉声追问,“你与红袖私通,为谋夺张家财产,串通外人杀人,是不是?”
张福浑身一震,脸色煞白:“大、大人饶命!小的不敢!小的与红袖虽有情意,但绝未谋财害命!那日傍晚,小的确在花园外巡逻,未曾见任何人进出。但……但小的记得,走之前,看到亭子里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。”
“黑影?”包拯眼中精光一闪,“何方人士?为何装束?”
“看不清面貌,只记得那人腰间挂着一块玉佩,玉佩上刻着一个‘赵’字。”张福脱口而出。
堂上一片哗然。太师赵光义脸色骤变,猛地站起身来:“张福!你血口喷人!本太师何时去过花园?这块玉佩分明是有人伪造,意图陷害本太师!”
包拯冷冷地看着赵光义,缓缓说道:“赵太师,玉佩真假,一验便知。但更重要的是,情花虽有毒,却需特定手法才能制成致命毒药。据老陈所言,情花汁液需与‘忘忧草’混合,方能在半柱香内致人死亡。而这‘忘忧草’,唯有太师府的药房中才有种植。”
赵光义冷笑一声:“大人此言差矣,太师府药房乃机密之地,岂是外人能轻易得知的?再者,即便太师府中有忘忧草,又如何证明是本太师指使?”
“不用证明是你指使,只需证明你知情即可。”包拯站起身,走到赵光义面前,目光如刀,“赵太师,你可知张员外手中掌握着你私通辽国、贩卖军火的证据?他欲以此要挟,让你交出部分势力。你为了灭口,便利用红袖之手,制造她杀人的假象,以此掩盖真相。至于那块‘赵’字玉佩,不过是你在花园中留下的一枚棋子,意在混淆视听,让人怀疑是政敌所为,从而转移视线。”
赵光义瞳孔剧烈收缩,心中骇然。包拯竟连这层阴谋都洞察清楚了!他强装镇定:“哼,空口无凭,大人莫要血口喷人!”
“有没有凭据,让仵作验尸,让御医查验那‘忘忧草’的残留,让仵作剖开张员外的胃囊,看看里面是否有未消化的‘忘忧草’花蕊。”包拯一字一顿,“若张员外胃中真有毒草残留,而红袖又无动机、无机会下毒,那么凶手便只能是熟悉太师府布局、能自由出入花园,且急于灭口的人。”
赵光义瘫软在地,再也无法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他没想到,自己精心策划的“情花劫”,竟在包拯的火眼金睛下无所遁形。
包拯重新坐回公案后,挥了挥手:“来人,将赵光义打入天牢,等候圣旨。红袖无罪,释放。张福,虽未参与谋杀,但知情不报,亦属同罪,罚俸三年,充军边疆。”
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大堂,照亮了包拯那张铁面无私的脸庞。红袖跪在地上,望着那高高在上的青天大老爷,眼中充满了感激与敬畏。这一场情花劫,终究是正义战胜了邪恶,真相大白于天下。